我还没走到国际出发的安检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默！你站住！”
林建国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
不远处，林建国和赵兰正拖着林浩，疯了一样朝我狂奔过来。
林浩还穿着那身专门定制的西装。
只是现在已经皱成了一团咸菜，领带歪斜，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赵兰的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她冲到我面前，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默儿，你不能走啊！”
“你快跟警察说，是你自愿把名额让给弟弟的！”
“只要你出具个谅解书，浩浩就不用坐牢了！”
林建国也红着眼眶，气喘吁吁地凑上来。
他没有了往日的大家长威严，语气里全是卑微。
“默儿，千错万错都是爸妈的错。”
“我们也没想到现在学校的审查这么严啊！”
“要是早知道电脑能查出来，我们绝对不会去改名字的。”
“这不是没经验吗，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低头看着这对养父母。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剥夺了我的人生。
在他们的逻辑里，错的不是偷走我的未来。
而是“审查太严”、“没经验”。
“没经验？”
我冷笑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你们不是没经验，你们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赵兰跌坐在地上，满脸错愕。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明明知道，一旦东窗事发，不仅名额作废。”
“我也会背上档案造假的污点，一辈子都毁了。”
“但你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
“因为在你们眼里，我这个捡来的养子，就该给你们的亲儿子当垫脚石。”
“你们赌的不是审查不严。”
“你们是吃准了我不敢反抗，认定我会乖乖咽下这口血水！”
林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见我油盐不进，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
狠狠一巴掌抽在林浩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候机大厅里格外响亮。
“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畜生！”
林建国指着林浩破口大骂。
“自己考不上，非要惦记你哥的东西！”
“现在把全家都害死了，你满意了！”
林浩被打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愣了两秒。
然后像一头被逼急的野兽，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是我惦记的吗！”
林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推了林建国一把。
“是你们主动塞给我的！”
“是你们天天在饭桌上说，林默就是个外人，好东西就该留给我！”
“是你们大半夜撬开他的抽屉，把档案偷出来给我的！”
他指着地上的赵兰，面目狰狞。
“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把黑锅全扣在我头上？”
“做梦！”
赵兰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去捂林浩的嘴。
“你闭嘴！你这个逆子，你想害死你爸妈吗！”
林浩一把甩开赵兰，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滚开！你们两个老东西！”
一家三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破了脸皮，扭打成一团。
叫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难堪到了极点。
周围的旅客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
只觉得无比讽刺，又无比解气。
那个曾经靠着吸我的血，维持着虚假温情的家庭。
终于在利益反噬的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机场的安保人员闻讯赶来，强行将他们拉开。
我理了理背包的肩带，转过身。
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国际出发的安检口。
“林默！”
身后传来林建国绝望的嘶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回头，大步迈进了安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