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在废弃仓库里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顾家的两个壮汉才砸开铁门。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到了村口的文化广场。
今天是市级扶持名额的集体审议大会。
顾廷川需要我这个原法人到场,走完最后的剥夺程序。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气派的红色主席台。
市里来的验收专家组坐在第一排。
全村的老少爷们几乎都搬着小板凳来围观。
我拖着那条红肿发紫的小腿,被迫站在台下的角落里。
抬头看去,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顾廷川正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麦克风。
他身边站着精心打扮过的顾娇娇。
几台直播手机正对着他们,开启了全网助农直播。
“多亏了我们的带头人娇娇,合作社才能帮到这么多留守妇女。”
顾廷川深情款款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她不仅是我们村的骄傲,更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顾娇娇做作地捂着嘴,娇羞地靠向顾廷川。
“如果没有廷川哥的鼎力支持,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产业。”
“这都是我们共同的心血呀。”
看着这对男女在镜头前大秀恩爱人设,我恶心得想吐。
强烈的焦虑感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如果今天真让他们拿到了市级的扶持名额。
我这三年熬尽心血打下的江山,就彻底成了他们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我在人群外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母亲。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饭盒,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我一瘸一拐的样子时,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颤抖着手摸向我的小腿。
她急得不停比划,问我是不是被他们打了。
我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用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接过饭盒,轻轻拍了拍她粗糙的手背。
“妈,我没事,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合作社的评选马上就过了,以后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我不敢让她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更不敢让她知道,她的救命钱已经被顾廷川断了。
母亲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眼底满是心酸。
就在我安抚母亲的时候,我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是苏悦。
她带着几个被顾家克扣工钱的同村妇女,悄悄挤到了我身后。
我趁着顾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迅速把那张催款单塞进苏悦手里。
“背面是省城惠农连锁超市王总,还有市一中食堂李主任的电话。”
我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交代。
“告诉他们这几天的真相,让他们暂缓打款。”
“另外,把你联系到的受损姐妹都集中起来,等我信号。”
苏悦红着眼眶,死死攥住那张纸条。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后方。
“喂喂,大家安静一下!”
主席台上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村长敲了敲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现在,市级扶持名额的集体审议大会正式开始!”
“但在专家组宣读结果之前,我们村必须要先清理门户!”
村长肥胖的手指,突然直直地指向了台下的我。
“唰”的一下。
全场的目光,连同那几台直播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了我。
顾廷川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大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他看着我,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虚伪表情。
“林初,作为你的丈夫,我感到无比羞愧。”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的心肠竟然这么黑!”
顾廷川猛地将手里的文件砸在专家组的桌子上。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
“这是林初管理合作社这三年来的内部账目!”
“她利用职务之便,疯狂做假账,私吞集体财产!”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喧哗。
顾娇娇立刻拿起麦克风,声音尖锐刺耳。
“她整整贪污了三十万!”
“那可是全村姐妹们一分一毫攒下来的血汗钱啊!”
顾家的宗亲们立刻在人群中带头煽动起来。
“不要脸的贼婆娘!”
“把她抓起来,送去坐牢!”
“还我们的血汗钱,滚出我们村!”
铺天盖地的辱骂声像海啸一样向我砸来。
市里来的验收组专家们纷纷皱起眉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满屏都是对我的恶毒诅咒。
顾廷川居高临下地站在台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在全村人的怒火和全网直播的见证下。
我被死死地钉在了贪污犯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