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的贪污数额一出,整个文化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退钱,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半截烂白菜梆子狠狠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泥水混着汁液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
我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顾廷川拿出的所谓假账,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那三十万,是我为了保住省城超市和市一中食堂这两个大客户,自掏腰包垫付的冷链物流费和恒温库建设款!
如果不是我四处借钱垫资,村里那些滞销的农产品早就烂在地里了。
现在,这笔救命的垫资,竟然成了他钉死我的罪证!
专家组的领导们脸色铁青,交头接耳地记录着什么。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全是要求把我抓进局子的辱骂。
“乡亲们,大家冷静一下!”
顾廷川假惺惺地举起双手往下压。
“林初虽然对不起大家,但她毕竟跟过我一场。”
“只要她今天主动在剥夺法人资格的同意书上签字,净身出户。”
“这三十万的亏空,我顾廷川砸锅卖铁替她还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
顾娇娇更是感动得眼泪汪汪,拿着麦克风大喊。
“廷川哥,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个毒妇欺骗!”
我气得浑身发抖,胃里一阵阵痉挛。
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带头人!
他不仅要抢走我打下的江山,还要踩着我的骨血,给自己立一块大善人的牌坊!
“我不签!”
我咬破了嘴唇,强撑着红肿的小腿往前走了一步。
“那三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廷川你心里最清楚!”
“还敢顶嘴,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贼婆娘!”
顾家大伯公怒吼一声,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朝我冲了过来。
几个顾家的壮汉也叫嚣着围了上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护住了要害。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瘦弱却无比坚定的身影,猛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壮汉。
她张开双臂,死死护在了我的身前。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女人。
我睁开眼,视线瞬间模糊了。
是母亲!
她就是在顾家当了三年免费保姆、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哑巴母亲。
此刻正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的肩膀单薄得像一张纸,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可她站着的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泥地上,寸步不让。
“啊啊!”
母亲涨红了脸,冲着台上的顾廷川发出愤怒的嘶哑吼声。
短暂的死寂过后,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哄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连字都不识的哑巴老太婆!”
顾娇娇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自己女儿手脚不干净,当妈的还有脸出来丢人?”
顾大伯公轻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外来的疯婆子,也敢管我们顾家宗族的事?”
“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直播间的镜头也对准了母亲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她沾满泥巴的布鞋。
弹幕上全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这老太太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家子老赖!”
听着那些恶毒的咒骂,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妈,你别管我,快走啊!”
我哭着去拉母亲的衣角。
她身体那么差,怎么受得了这些人的拳脚!
可母亲却一把反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却攥得那样紧。
母亲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退缩,只有让人心惊的决绝。
她慢慢转过身,迎着全村人的嘲笑和专家组厌恶的目光。
将一只手,缓缓伸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那里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