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半生热忱皆错付 > 第10章

过了十几秒又响了,他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接了,侧过身小声说了句“在忙”,挂了。
我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一个字:念。
一念的念。
念想的念。
念念不忘的念。
我没问他那是谁,不重要了。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一人一本。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把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站起来往外走,行李箱立在门口,把手被太阳晒得有点烫。
“苏湾湾,”陈砚舟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
他站在台阶上,羊绒衫被风吹得贴住身体,看着比平时瘦。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
“你以后”他说了一半,没说完。
“以后什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低:“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喊住他,也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风吹一下就散了。
他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副驾驶上坐着人,吊带裙那个,今天穿了件白毛衣,长发披着,冲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的车开走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相反的方向走。
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路面,轰轰响,像火车进站的声音。
手机震了。
我妈发来一条消息:酱油买了吗?家里要没了。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站在大太阳底下,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回了一条:买了,两瓶,特级生抽。
我妈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塞进兜里,拉着行李箱往车站走。
路上经过一家药店,橱窗里摆着各种保健品,有个老人正蹲在门口量血压。我看了两眼,想起陈砚舟说他生病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路过药店都会进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新药对“他的病”有效。
店员说那个病不常见,药得去大医院开。
我说好,谢谢。
后来我真的去了大医院,排了一上午的队,挂了一个专家号,把陈砚舟的“症状”描述给医生听。医生听完看了我半天,说小姐,你说的这些症状,临床上有一种病叫“无病呻吟”,不是什么大病,但治起来挺费钱的。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继续往前走,车站不远了。
行李箱的轮子卡了一颗小石子,我蹲下来抠掉,看见自己指甲剪得很短很秃,以前弹吉他磨的茧还在,硬硬的一小块。
吉他很久没弹了,陈砚舟说占地方,让我卖了换钱。
我没卖,放在酒吧后台储物间。
走的时候忘了拿。
算了,一把旧吉他,不值钱,留那里吧。
天上飞过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白线,慢慢散开,变成一片模糊的云。
我进了车站,买了票,检票,上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旁边坐了个老太太,拎着一袋橘子,上车就要分我一个。
我说不要,她硬塞过来,说她自己种的,甜。
橘子确实甜,皮薄汁多,咬开的时候汁水溅到手指上,我舔了一下,很甜,比陈砚舟承诺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火车开了,窗外掠过一片一片的农田,有人在田里弯腰干活,看不清是种什么。
我把橘子皮剥干净,一瓣一瓣吃完,擦了手,拿出手机。
陈砚舟没再发消息来。
我勾起唇角。
以后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