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两百块，塞我手里：“路上买点吃的。”
我说有钱。
她说那也拿着，转身又去择菜了。
我把两百块叠好放进兜里，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在门口站了两秒钟，回头说了一句：“妈，下次回来我给你带瓶好酱油，你这个酱油不够鲜。”
我妈手顿了一下，头都没抬，声音有点哑：“行，你去吧。”
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陈砚舟发来定位，已经在民政局门口了。后面跟了一句：穿好点，别让我丢人。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干干净净。
回他：你带的人不缺我一个。
他没回。
出租车来了，我上车报了民政局地址。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问去办什么业务。我说离婚。他哦了一声，把广播声音调小了。
“姑娘，”他说，“离完婚去哪？”
我说回家。
“回娘家？”
“嗯。”
“娘家在哪？”
我说了个地名，他点点头，说那边的辣椒酱好吃，他跑长途的时候买过。
我说是。
之后他没再说话，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我没听过，旋律很慢，听着让人想睡觉。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陈砚舟说在门口台阶上坐着等。
我下了车，拎着行李箱走过去。他果然坐在台阶上，穿着我买的那件羊绒衫，头发重新做了造型，喷了发胶，隔着几米都能闻到香水味。
他看见我拖着行李箱，皱眉：“你这就不回去了？”
我说回哪。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昨晚在我妈房间用手机备忘录写的，今早在打印店打出来的，一式三份。
他接过去看，看到财产分割条款的时候顿了一下。
上面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债务归各自所有。
他慢慢看完，抬头看我：“苏湾湾，你真的一点都不要？”
“你有什么能给的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婚前房子，你的车，你的存款，哪样跟我有关系？”我说，“我只要一样。”
“什么？”
“我的自由。”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这个人长得好看，当年我就是被这张脸骗的，觉得带着这样好看的人回家，我妈总该满意了。
我妈说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吗？
我说能，他好看，看他我就不饿。
现在想想，真蠢。
“签字吧，”我说，“签完就完了。”
他拿着笔，手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我看着那支笔在他手里晃，没说话也没催。
“苏湾湾，”他说，“如果我说我还爱你，你信吗？”
“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爱一个人的方式，是把她的钱花光，让她去酒吧卖唱，自己搂着别的女人开黑桃a。”
他没再说话，低头签了字，笔画潦草，差点划破纸。
我也签了，端端正正，跟签劳动合同一样认真。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的时候，陈砚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接，按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