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的葬礼在郊区的一个小公墓举行。
连个正经的告别仪式都没有。
曾经那些围在他身边称兄道弟的朋友都没出现。
只有顾家父母站在墓碑前,哭的直不起腰。
我还是去送了花,算是告别。
墓碑上的照片里,顾野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现在看着,却觉得很陌生。
我放下花,转头准备走。
“沈栀,你等等!”
顾阿姨突然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头发全白了,脸瘦脱了相,连站都站不稳。
她抖着手递来一个生锈的铁盒。
“这是阿野临走前交代的,他说他这辈子对不起你,这个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她眼泪砸在铁盒上。
“沈栀,当初是我们家没福气,阿野他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
我把手抽回来,没接她的话,只是拿过了那个铁盒。
回到酒店,我坐在沙发上打开铁盒。
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旧纸条,全是小时候玩游戏他写的欠条。
欠囡囡一次旋转木马。
欠囡囡一个冰淇淋。
欠囡囡一个婚礼。
最后一张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他在病床上写的。
欠囡囡一辈子,还不了了。
纸条最底下压着那颗塑料星星。
边缘已经磨损的很厉害,却擦的很干净。
我看着这些字,眼泪直接砸在纸片上。
我哭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觉得太可笑。
那十几年我跟在他身后想要一个承诺,他装傻充愣。
现在人死了,反倒开始讲深情了。
这份感情真廉价。
林屿推门进来,看我红了眼睛,快步走过来。
“沈栀,别难过了。”
我摇摇头,把纸条递给他。
林屿接过去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纸条放回盒子里,轻轻的抱住我。
“顾野这种人,其实挺可怜的。”
“他一开始就拥有过你的爱,但他总觉得你会一直等他。”
“因为贪婪和傲慢,他亲手把爱弄丢了。”
“他死前写这些不是为了感动你,是想让自己好受点,但他安慰不了自己。”
我靠在林屿怀里,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这颗塑料星星擦的再干净,我也回不到十岁那年了。
我把纸条和星星扔回盒子里,盖好铁盒,递给林屿。
“帮我处理掉吧,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林屿接过来问我:“真的不留着做个纪念吗?”
“留着只会提醒我曾经有多愚蠢。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路是他自己选的,为了白梨跟我撕破脸也是他自己干的。”
“他应得这个下场。”
“我不需要他死前的抱歉,我只要我的未来。”
林屿从身后抱住我,笑了笑。
“好,去过属于我们的未来。”
画展结束后,我决定和林屿回伦敦定居。
去机场临走前,我接到了白梨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她的尖叫和摔东西的声音。
“沈姐姐!求求你救救我!顾野死了,那些高利贷全来找我要钱!”
“他们要把我卖了!你那么有钱,你帮我还了吧,我给你磕头!”
我听着她的哭喊,平静的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既然当初费尽心机抢走了顾野,享受了顾家的资源。
现在自然要承担债务和后果。
飞往伦敦的飞机起飞了。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很安静。
两年前我狼狈的离开这里,现在我什么都放下了。
林屿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让我觉得很踏实。
“沈栀,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