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到了后半夜才回来。
他回来时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
我闻不了烟味。
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每次都会把身上的烟味去除掉。
见到我还坐在床边,他有点惊讶。
“怎么还不睡?”
我抬头看着他。
他长得很好看,鼻梁高挺,五官精致。
当初会同意联姻,也是因为他的脸。
谁能想到这张脸,是一朵带毒的花呢。
我小声开口祈求。
“后天,我真的不想接受洗礼,可不可以取消?”
池宴从我旁边坐了下来。
他把我的手拉了过去,护在掌心里。
“弯弯,规矩就是规矩,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他眉眼柔和,说的话却很强硬。
“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明年再接受洗礼可以吗?”
我声音发颤。
池宴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耐烦。
“弯弯,别这么任性,我安排了最厉害的妇科医生守在一旁,你不用怕,不会有危险的。”
“真的吗?”
“真的。”
池宴摸了摸我的头。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也想他平安出生。”
骗子!
我心里在呐喊。
他只想我跟夏雪一样,失去生育能力。
他根本不爱这个孩子。
我看着他假装深情的眼神。
心里升起一股苍凉。
池宴看我发呆
轻轻拍了下我的头。
“睡吧,明天散散心,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我顺从地点点头。
池宴躺在我身旁,很快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我在失去孩子的时候眼泪就流干了。
只是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这一夜,彻底死了。
第二天。
我睡到很晚。
池宴他们去后山组织野餐了。
我一下楼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虽然戴着口罩。
但我知道她是夏雪。
她本想扭头就走。
“夏雪。”
我喊住了她。
她顿住脚步,缓缓回过身,坦然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尾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满身掩不住的骄傲。
“我是夏雪。”
她像是在宣示她的地位。
我站在楼梯仰视着她。
气场却比她弱。
这三年,我身体越来越差,早已经没有朝气。
而她鲜艳,有活力。
我语气平淡:“我知道你是来录制新闻素材。”
她看向我的眼神居高临下,有一丝怜悯。
“你想求我放过你?”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跳海自尽。”
夏雪笑容一僵,没回答我。
我接着说:“是因为池宴和我结婚?还是因为做了别人的小三,被扔进海里了?”
夏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
我反问她:“这事池宴知道吗?”
夏雪面色大变。
“你别以为编一些瞎话,就可以逃避洗礼,你肚子里的孩子注定生不下来。”
我耸耸肩:“生不生是我的事,但你说池宴要是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样。”
夏雪并不是因为受了刺激而跳海自尽。
她是因为介入了别人的感情,怀孕了,被正室扔下了海。
早在我结婚的第二天,家里就把资料给了我。
他们怕池宴因为这事跟我闹。
但池宴完全没提过这事。
我当然不会主动说。
夏雪立马变得扭曲。
“你闭嘴!”
“阿宴不会信你的。”
第三者
为爱牺牲。
为情自杀。
夏雪把池宴耍得团团转。
她的眼底慌乱一闪而过,转瞬便燃起戾气。
语气尖利,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是为了他才跳海的,所以他必须补偿我。”
我淡淡看着她,继续说。
“你扔进海里后,蒋泽没出现,他不在意你的死活,反而是池宴救了你。”
“时间就是那么巧,他以为你放不下他,才会选择在他结婚的那天寻短见。”
“所以他对你愧疚,想补偿你。”
“这三年来,他照顾你,用钱给你铺路,让你顺利进入港城最大的新闻中心当女主播。”
“你本该知足的。”
我话锋一转。
“可你不恨那个男人和扔你下海的人,也不恨池宴,你却恨我,恨我幸福美满,有了你拼命爬,却始终够不到的顶流社会背景。”
夏雪的脸在我一句又一句里,逐渐惨白,她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根本不爱池宴,你只是想报复我们这些轻而易举就站在顶端的人。”
夏雪像被踩到了尾巴,浑身猛地一僵,眼神慌乱又凶狠地朝我瞪过来。
“那又怎样?”
“如果不是池宴父母不同意我进门,我根本不会沦落今天这种地步。”
“你知道我为了向上爬,做了多少努力吗?不,你们不知道…”
她情绪激动,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是你们欠我的,是池宴欠我的。”
我静静看着她。
她可以恨池宴。
但她没资格恨我。
她夺走我两个孩子的生命。
现在还想夺走我第三个孩子。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夏雪脸上的狰狞与扭曲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顺势跌坐在地上。
脸上布满了泪痕。
“阿雪…”
进来的人是池宴,他一看到夏雪可怜委屈的样子,就冲过去扶住了她。
抬头对着我,眼里满是怒火。
“林弯弯,你对阿雪做了什么!”
夏雪在池宴开口的一霎那,立刻捂着脸低声啜泣,做出悲痛欲绝的姿态。
“阿宴,她让我别再纠缠你,说我是介入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阿宴,我宁愿走得远远的,也不想破坏你的幸福…”
她说完,低下头,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在地上。
显得楚楚可怜。
池宴心疼地替她抹去泪水,冷冷盯着我。
“她宁愿跳海也不想破坏我们感情,林弯弯,你太过分了。”
从头到尾,我没说过一句话。
我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直接就定我死罪。
我看着他,眼神漠然。
“我什么都没做。”
池宴脸色铁青。
“你什么都没做,阿雪怎么会哭成这样,怎么会坐在地上。”
“林弯弯,你马上和阿雪道歉。”
我立马回他:“我不可能道歉。”
夏雪适时地哭了一声,她耷拉着眼皮,委屈巴巴地望着池宴。
“阿宴,我没关系的。”
池宴心疼地把她扶起来。
“阿雪,你不要总是这么委屈自己。”
我看着他们两个。
郎有情,妾有意。
我倒像拆散他们的刽子手。
“池宴,我劝你,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池宴显然不懂我的意思。
我又补了一句。
“你最好想清楚!”
说完,我没管他们两个的反应。
转身离开。
夏雪还在小声的抽泣。
“阿宴,她会不会偷偷跑了,不参加洗礼。”
“那我的新闻报导岂不是…”
池宴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
“你放心,这周围都是我雇的保镖,她逃不掉。”
“明天洗礼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