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差点戳到屏幕玻璃:

    “什么孤儿?胡闹!”

    “我女儿怎么可能是孤儿?我是她爸爸!”

    辅导员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靠了靠椅背。

    沈兆伟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解锁,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

    “怎么可能是孤儿,我这就给你们看……”

    他手忙脚乱找着照片,希望能找到一点沈仟亦的痕迹。

    可是最近的照片,是沈梦月在游乐园举着棉花糖。

    是沈泽打篮球的侧影。

    是他和李广芬,还有沈泽,沈梦月一家四口在海边。

    那个时候,沈仟亦被留在家里做暑假工。

    再往上翻,春节的年夜饭。

    也是四个人的合照。

    沈仟亦当时在厨房里做饭,没人记得叫她。

    再往前,是沈梦月的生日派对,沈泽的毕业典礼。

    滑了七八十下,沈兆伟手指终于停住了。

    没有沈仟亦。

    一张都没有。

    全家福都是四个人的,连一张五人合影都翻不出来。

    他甚至找不到一张自己单独和沈仟亦的合照。

    唯一可能有的,是八年前。

    从老家接她回来时,他们在外婆家院子里的那张。

    可那张照片在旧手机里,旧手机早就坏了。

    沈兆伟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从迟疑慢慢变成了警惕:

    “先生,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们这里沈同学的材料写得很清楚,她就是孤儿,无父无母,无本地户籍,监护人是已故的外婆。”

    “您突然跑过来说她是您女儿……我有理由怀疑您的身份。”

    “不是,不是!”

    沈兆伟急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我真是她爸爸!她叫沈仟亦,她妈给她取的名!”

    “她八年前从老家接回来的,她外婆去世前交代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说自己没爸妈呢……”

    辅导员站了起来,脸色沉下来。

    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沈先生,这种事情空口无凭的。”

    “您要是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您和她的亲属关系,我们就打算报警处理了。”

    “新生入学期间,我们这边不允许出现任何身份冒领,或者……”

    “我也说得直白一点,有拐带嫌疑的人。”

    这些话像一颗钉子,钉进沈兆伟耳朵里。

    他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像被抽了一棍子。

    看沈兆伟摇摇晃晃的,却始终没打算走。

    辅导员敲了敲桌面。

    “您总有户口本信息吧?您是本地户籍,如果她真是您女儿,系统里不可能查不到。”

    “您把身份证号报一下,我这边可以联网核验。”

    沈兆伟报了身份证号。

    辅导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弹出一个页面。

    他扫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抬头看沈兆伟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说不清的意味:

    “沈先生,系统里您的户籍信息显示,您名下只有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都是本市长大的。没有沈仟亦。”

    “那是因为……”

    沈兆伟嗓子发干。

    “一直没给她上户口,因为……”

    这时候,李光芬挎着包急匆匆走过来,后面跟着沈泽。

    李光芬看见沈兆伟脸色煞白,脚步慢下来:

    “怎么了?仟亦人呢?没来报到?”

    沈泽凑过来,含糊不清地说:

    “爸,怎么回事啊?仟亦没来?”

    辅导员站在柜台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仟亦同学的入学手续是八月底办完的。她来过一次,交完材料就走了。”

    “走之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

    “她说以后有什么事,让我联系她自己就行。”

    “她说我不需要联系任何人,因为她没有家人。”

    李光芬手里的手机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沈兆伟慢慢坐到旁边的塑料椅上。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辅导员重新坐下来,敲了敲键盘。

    他抬起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沈先生,如果您坚持认为她是您女儿。”

    “建议您走正规渠道,去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开具亲属关系证明。”

    “在那之前,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沈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