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了爸妈。

    还有在一旁呆住的哥哥。

    我本来是要过来申请贫困生补助的。

    辅导员先看见我,站起来朝我招了招手:

    “沈同学,你来得正好。这几位说是你的家属,我不清楚……”

    我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

    爸爸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汗。

    妈妈站在柜台旁边,包带从肩膀滑下来也没扶。

    哥哥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我转回头,对辅导员说:

    “老师,我们是亲戚,我只是在他们家借住了几年。”

    辅导员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他们之间来回扫了扫。

    他压低了声音:

    “沈同学,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们本来不该过问。”

    “但开学之前最好把这事儿处理干净,别影响你后面的学习和生活。”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我自己能处理。”

    爸爸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仟亦!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不认我们呢?”

    妈妈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度:

    “沈仟亦你什么意思?我们养了你八年,你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白眼狼都没你这么……”

    “证据呢?”我打断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你是我妈妈。证据呢?”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八年。我求了你们十八次,陪我去民政局上户口。”

    “每一次你们都答应得好好的,每一次半路都有事。”

    “妹妹崴脚,低血糖,家里飞进来一只大虫子……”

    “什么理由都行,就是不能给我上户口。”

    我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

    “你们知道吗?去年冬天我自己去派出所问过一次。民警说,只要监护人带着户口本来签个字,十分钟就能办好。”

    “我回家跟你们说了,你们答应得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来了,坐在客厅等你们到九点。”

    “到了八点五十,妹妹说她想吃城西那家小笼包,你们就开车带她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等了一整天。”

    爸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被我堵了回去。

    “我现在没有别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