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的厨房。
岛台上摆着几道菜。
尼斯沙拉,威士忌芥末章鱼,黑松露油浸虾。
都是顾听阑爱吃的。
蛋糕放在案上,身边传来少年略带失落的嘟囔,“都冷掉了。”
“你做的?”
“去洗手。”沈栖白没正面回答他话。
顾听阑攫住他没受伤去端案上菜的手,冰凉。
眉峰拧起,神情显得异常严肃,“你不知道你受伤了吗?”
“知道。”
“知道还不好好休息,伤口要是又裂开了怎么办?”alpha的话冷硬,其中透露出的担忧却是无法掩饰的。
“我没事的。”长睫低垂,沈栖白视线不曾离开他。
模样乖顺的让人忍责怪。
习以为常的语调却让顾听阑心头一滞,像堵了块石头。
凝着他淡然的神色,顾听阑一字一顿严肃开口,“受伤了怎么可能没事?!”
“对不起。”
沈栖白见他剑眉蹙的紧,出声道歉。
好像比起他自己受伤,他更担心顾听阑有没有生气。
“这不该道歉的事,也不是能习惯的事。”顾听阑看着他沉沉的开口。
身形微怔,沈栖白点了点头,暗淡的眸色泛起光泽,“嗯,哥生气了吗?”
“没有。”
顾听阑松开他手,语气也缓和下来,脸还是冷,长臂拿过料理台上的蛋糕,一一拆掉外包装。
一共六个精巧的小蛋糕,每个口味不一。
见他还跟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莹润的唇抿着,看向他的眼神像极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禁让顾听阑觉得自己刚的话是不是太重了,将一把银质的小勺塞进他的掌心,:“吃蛋糕吧。”
少年乖顺的应下,“好。”
睨了他眼,顾听阑解开腕表,白皙的手指将衬衫袖口一节节卷起,露出线条有力的手臂,又去沙发后面的柜子里拿条羊绒毯,披在少年身上。
端着凉掉的菜进了厨房。
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顾听阑站在旁等着,沈栖白跟磁铁一样黏了过来。
高大的身形没正形的靠在顾听阑身上,银质的小勺送了颗红艳艳的草莓到他唇边。
草莓上沾了些奶油。
顾听阑张口吃掉,视线落在橙光下,让他去坐着吃。
沈栖白摇头拒绝,眼眸弯弯,抵着他额角,“不要,我陪着哥。”
…………
顾听阑把沈栖白盯的紧,什么都不让他做。
什么都亲力亲为。
沈栖白不觉得烦,反而沉溺其中。
弈诚。
顾氏旗下子公司,高耸入云,巍峨的建筑,玻璃帷幕屹立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顾氏是世家,祖上代代相传,曾经也是肩比沈家,底蕴深厚。
只是后来被‘烂人蛀虫’啃食,再大的树也防不住内里的溃烂腐坏。
顾听阑不擅长循循善诱,他喜欢赶尽杀绝,连根拔起。
所以当初的人,事,他都处理的很干净。
干净到京圈上流社会不敢提及,一想到便后怕到脊骨发凉。
总裁办。
沈‘秘书’喝着总裁递来的椰子水。
陪着顾总看文件,听下属汇报工作。
一上午来来往往好几拨人。
汇报工作的人一走,侧目就见少年靠在椅背上,一身白绸质地的衬衫,柔软矜贵。
细长的眼睫轻动。
从顾听阑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他修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银色短发干净利落,唇红齿白,宛如城堡里走出来的吸血鬼,美丽且致命。
“累了?”
“没有。”少年一脸认真,长眉轻挑,看着手里的来访名单,对自己今天秘书的身份十分满意。
“现在就剩汇金的贺总了,见完他就可以去吃午餐了。”
“顾总有什么想吃的吗?”沈栖白薄唇轻扬,看向西装革履的顾听阑。
“沈秘书替我决定吧。”他说。
“好的。”尾调微扬,心情愉悦。
顾听阑签着手边文件,抬眼看他,深沉难测的眼中不再冰冷,“这么高兴?”
“嗯。”少年笑盈盈的点头,和春日的和煦的阳光一般,真挚,明媚。
和哥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高兴。
“那就不要走了。”
放下手中文件顾听阑定定看着他,嘴上虽然没有过多问他这次的伤,但是心里还是不想放他回联盟了。
太危险了。
“不行。”沈栖白笑着拒绝,他做梦都想一直陪在顾听阑身边,想的骨头都疼。
但他不能这样自私,不能什么都让顾听阑一个人去承担。
他永远都忘不了,顾听阑一身血抱着他从实验室逃出来的模样。
明明受那么重的伤,却还是死命的护着他。
他不能成为哥负累。
他想做他的依靠。
虽然现在还差的远但他不会放弃的!
顾听阑神色微凝,“为什么?”
“这样可以保护哥啊。”沈栖白的话脱口而出,很轻,传进顾听阑耳畔。
重重砸在他心上。
坚定的视线撞进顾听阑沉寂的眼底,掀起层层涟漪。
“嗯,你先保护好你自己。”顾听阑的话低沉又平静,仿佛一句普通的叮嘱。
垂眸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文件,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慌乱悸动。
倏地,耳边再次响起少年声音,清冽且郑重,“我会努力的。”
炙热的目光像要将他融化,看透。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传来轻敲,请示。
“顾总,汇金的贺总到了。”
“进。”
alpha眼未抬,话疏冷。
又恢复到克己复礼,禁欲清隽的模样。
……
员工a:“听说这次汇金跟咱们这次合作,赚了十几亿呢!”
员工b:“可不,之前负责这块全供应链的豫途老总气的都进医院了。”
员工a:“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换谁谁不气。”
员工c:“顾总下场亲定的谁敢驳,不然汇金那种公司能进场。”
员工d:“汇金的贺总是omega吧,我看见他贴了抑制剂贴。”
“我也看见了。”
“不是顾总跟陆家少爷快订婚了吧?”
茶水间,员工们悄声议论着,七嘴八舌。
薛凌对着一旁另一个秘书使眼色,让他去让那些人闭嘴,上前拿着文件试图岔开话题,“总裁说下午开完会后,剩下的时间您来定。”
沈栖白脸色稍冷,拿着文件的指节泛白。
“嗯。”了声,进了顾听阑办公室。
沈栖白狭长潋滟的紫眸里暗潮涌动,顾听阑正看刚送来的合同,偌大的办公室一片静谧。
只剩纸张翻动声和他靠近他的脚步声。
顾听阑抬眼看去,“马上就好,饿了吗?”
“没有。”沈栖白乖张的应声,抬手将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老板台上的的一堆名片嫌恶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在alpha身边站定,守着他。
陪着他吃午餐,开会,寸步不离。
暮色轻垂,和他一起回家。
顾听阑不提和陆家订婚的事他也装作不知道,反正这个婚是订不成的。
其他什么omega,姓贺姓张他不管。
这不是哥的错,是那些贱人不捡点勾引哥,他都会处理好的。
一下午的会快结束了,顾听阑见沈栖白不在位置上。
薛凌会意,上前:“小少年应该是去外面透气了,保镖跟着呢。”
手中的资料一撂,“今天就到这儿。”顾听阑起身,强大气势扑面而来。
“是。”
今天来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大佬,南岸地区开发权握在顾听阑手里,不少人想拿钱入股分一杯羹。
沈栖白正往会议室去,就见顾听阑出来。
“结束了?”
“嗯。”顾听阑淡淡应了声,视线停在他身上。
太阳快落山了,余留的夕阳撒下片橘色的光,穿过树荫溜进来。
“以后不能不打招呼就走,嗯?”
“是哥开会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我。”沈栖白反将他一军,话音间带着委屈。
凛冽的眸色中划过丝柔软,无奈,“这次是哥不好,之后会注意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轻缓,态度良好。
后面不远不近出来的一众大佬,“???!!!!”
面面相觑,无不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
权势遮天,杀伐决断的顾总就这么低头,说什么他不好,下次会注意。
沈栖白也注意到后面的人,视线幽幽扫过去。
瞠目结舌的众人,皆背过身一副什么都没看见。
低头很忙的样子。
少年妖冶瑰丽的容貌,惊为天人,令人垂涎,过目难忘。
但无人敢把念头打他身上。
毕竟顾听阑的手段在座的诸位多少耳闻一些。
下地车库。
顾听阑有些乏,手下意识探进西装口袋。
想找烟。
却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放口袋里的烟不知踪迹。
保镖打开车门,沈栖白回首淡淡扫了他眼。
顾听阑勾唇轻笑,无奈,剥开糖衣塞嘴里。
跟他一并上了车。
期间顾听阑接了个工作电话,少年靠在他肩上百无聊赖的把玩起alpha骨节分明的手。
顾听阑指腹带着层薄茧,掌心有条疤,愈合的还算好,但还是有点狰狞。
触碰,轻抚。
指尖柔软不太安分,冷白的肤色,微微透着粉的关节,薄薄的皮肤下恰好处凸起的青筋,透着欲色。
鼻梁英挺,眉目如画,少年神色专注好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明明他的手更好看。
顾听阑想着反手将他手握进掌心,继续听着电话。
眸色微顿,沈栖白掀起眼睑看他,愣愣的。
长睫扇动,唇角不觉扬起。
迈巴赫驶进庄园。
沈栖白惦记着上次回来和顾听阑一起种的番茄。
夕阳余晖下。
他们穿过种满珍稀植被的花园,蔬果园里的番茄苗已经长成,红彤彤的压弯枝桠。
顾听阑拿过佣人手里的篮子跟在少年身后。
在沈栖白随手摘了个就要往嘴里送时,给拦截下来。
“洗一下再吃。”说着就去一旁的水龙头下给他洗好,递给他。
沈栖白接过不客气的咬了口,酸甜多汁,沙瓤细腻,漂亮的脸,眼睛弯弯,“好吃。”
沈栖白以前不挑食,后来被顾听阑养刁了。
喜欢的少爷才吃,不喜欢一口都不动。
特别是蔬菜。
顾听阑第一次养孩子,想着不喜欢吃咱就不吃。
可一天傍晚,他忙到后半夜回去见沈栖白房间门虚掩着没关好,就想着进去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少年小脸惨白蜷缩一团,额头细密的汗珠,顾听阑发现的时候都已经不知道昏过去多久了。
后来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
从那时候起,他每天都让人换着花样做各种蔬菜,但这祖宗犟啊。
仗着顾听阑舍不得动他,顾听阑哄他,他就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说不喜欢。
“哥不是说,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不吃吗?哥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