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接风宴上,有人提议玩“谁的谎言更离谱”游戏。

    为了赢,我故意指着未婚妻季晚萤和发小薛峥:

    “其实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众人眼神一变,齐齐大笑起来。

    “姜执输定了,晚萤和阿峥都在一起好几年了。”

    我只当大家打趣,没当回事。

    可当晚回到公寓,我所有的日用品全变成了薛峥的。

    就连墙上挂着的合影,揽着季晚萤肩头的人也变成了他。

    此后半个月,两人甜蜜相伴,同进同出。

    季晚萤对我更是像对男朋友的发小一样,礼貌疏离。

    我难以置信。

    翻遍相册,找所有的共同好友求证,走遍记忆中所有和季晚萤共同去过的地方,却找不到半点能证明我和季晚萤关系的痕迹。

    爸妈十分奇怪我的反应:

    “小季不就是你那个发小的女朋友吗?他们在一块好几年了,你知道的啊。”

    接连认知崩塌下,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就在预约精神科的前一晚,我在家门口听见了一阵欢声笑语。

    薛峥兴奋:

    “从无所谓到怀疑再到崩溃的镜头太真实了,这次微电影短片比赛我肯定能拿奖。”

    妈妈有些不忍:

    “阿执瞧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要不提前告诉他吧。”

    季晚萤却笑了:

    “等阿峥比赛那天再告诉他也不迟,到时候我当众求婚,姜执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

    原来当初玩游戏是假,给薛峥送短片素材才是真。

    既然如此,那这场游戏我不玩了。

    ……

    那句话说完,屋里传来阵阵欢笑。

    薛峥抬手拍了拍季晚萤的肩膀:“还是你仗义。”

    “对了,你确定他会去看精神科吗?”

    妈妈嗤笑:

    “晚萤办事你还不放心?明天保证让你拍到普通人进精神科后怀疑自己的瞬间。”

    “谢谢干妈!”

    早知道妈妈喜欢薛峥,事事喜欢拿他和我比,捧一踩一。

    却没想到妈妈会做出拿亲生儿子给他当垫脚石的事。

    按在密码锁上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密码锁电子音响起:

    【指纹不符】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打开,爸爸一副担忧的样子。

    “阿执回来了。”

    他替我拿拖鞋:

    “你这个病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不如早点去精神科看一看。”

    “是啊,阿执,有病不能拖,得早治。”

    薛峥走到我面前,口袋里透出一点红光,一闪一闪。

    不用猜也知道,他正开着微型摄影机录像。

    我摇摇头:“不用了。”

    说完伸手去够凉水杯。

    季晚萤抢在我前面倒了杯温水推给我。

    暖意透过杯子传到手心,我喉结滚了滚,险些失态。

    恋爱第一个月,我因为急性胃痉挛疼得满头大汗。

    季晚萤心疼得团团转,一向不会下厨的她手忙脚乱地帮我熬热粥。

    见热粥真能缓解疼痛,她抱着我松了口气:

    “以后我可得看好你,胃病发作的时候不能喝凉水。”

    季晚萤说到做到,此后五年,她真的时时刻刻叮嘱我,照顾我。

    “阿峥说你不能喝凉水。”

    刚升起的感动戛然而止。

    我强忍胸口的酸涩点点头,对上薛峥雀跃的视线,顿时反应过来,送温水是假,借着送温水拍下我从感动到失望才是真。

    “去医院看看吧……”

    妈妈一脸担忧地抹了把眼角:“就当为了让妈能安心。”

    说完拉着我出门,把我塞进车里。

    一路上两人肩膀挨着,聊个不停。

    聊到季晚萤用手表表白,薛峥还回过头来:

    “那时候她笨得可爱,明知道我喜欢机械表,还非得拿一块石英表来糊弄我。”

    喜欢石英表的是我,被表白的人也是我。

    放在今天之前,我一定难过到胸口发闷。

    可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争辩,只干巴巴迎合两句:

    “是吗?你们还挺甜蜜。”

    车子一个急刹骤然停下,季晚萤回过头来,眼神复杂。

    “姜执,你……你没事吧?”

    “有事。”

    我指了指车外:“到医院了。”

    医生很专业,做了几项检查,问了我几个问题后,十分笃定:

    “姜先生,您可能是太焦虑了,您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薛峥一听,有些急了。

    “怎么会没问题呢?他天天说我女朋友是他的未婚妻。”

    他说着推了推季晚萤。

    季晚萤反应过来,跟着上前打开手机:

    “医生,真的没事吗?他天天给我发这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手机上是我这半个月来找她对质的信息。

    【晚萤,我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明明你是我女朋友,为什么你不肯承认。】

    【我手机上的照片怎么都变成你和阿峥了?你什么时候偷换的照片。】

    【今天是你生日,去年你说想和我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酒店故地重游。】

    ……

    医生看着密密麻麻的信息,眼神意味深长:

    “姜先生这种情况,可能是幻想症,但更可能只是边界感的问题。”

    诊室里护士们进进出出,不少人像看舔狗一样上下打量我。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正经男友陪着舔狗来看病,真是奇了!”

    “现在的舔狗为了舔,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这些话越来越难听,声音越来越大。

    我咬紧后槽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我想向季晚萤求救时,却瞥见薛峥一脸兴奋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