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开了。
季晚萤和薛峥走进来，汤姆小跑过去，绕着两人转圈圈。
看见我肩膀上的伤痕和红肿的脸，季晚萤神色不忍，上前取出碘伏递给我。
“那个……汤姆打过疫苗了，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薛峥走过来，抬手搭上她的肩膀。
“是啊，姜执，我女朋友就是你朋友，不用和我客气的。”
大黄丢了，我再也没心情和他们虚与委蛇，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爸妈，你女朋友，你的狗，都自己留着吧，以后我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我甩上房门，抽出行李箱来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
房门外，传来几人刻意压低嗓音的讨论声。
季晚萤语气忐忑：
“差不多可以了吧，要不就到这里吧。”
妈妈也有些不忍：
“他状态真的不对劲，老姜，要不你去外面找找，看能不能把大黄找回来。”
爸爸叹气：
“你以为我没找吗？小区外车来车往的，找了半天就发现一滩血……”
我指骨捏得发紧。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交友不慎，恋爱不慎，大黄也不会死。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
“可我的短片就差最后一点了……”
薛峥的声音发硬：
“难道叫我放一个没结局的作品吗？到时候得了倒数第一，我还不知道被嘲笑成什么样呢？”
良久，季晚萤叹了口气。
“好，最后一次。”
我打开房门时，季晚萤正站在我门口。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姜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那天游戏后你的认知突然变了吗？”
她递给我一个地址：
“这周末来这个地址，到时候你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这个地址，正是微电影短片大赛的比赛现场，文化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晚萤。
“好。”
屋子里的人齐齐面露轻松。
……
周末很快就到了。
文化馆的大厅里摆满了参赛作品。
最瞩目的就是新人短片导演薛峥的《真实》。
作品封面是一个人的脸，左脸幸福，右脸茫然。
比赛还没开始，他的作品前就围了不少人点评。
而最不起眼的，则是角落里一个名为《人性》的作品。
这个作品的封面只有纯黑色。
我站在《人性》面前看了很久，直到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薛峥站在镜头下，得体从容地介绍自己的作品。
主持人好奇地问：
“这么优秀的短片，为什么戛然而止，没有结局呢？是为了留白吗？”
薛峥摇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到我的身上。
“我一直认为，短片的珍贵不在于镜头语言的精湛、剪辑的巧妙，而在于记录真实。”
说到这，季晚萤快步走到我面前，掏出戒指。
她眼眶发红，指尖微微发颤，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姜执，还记得之前那个游戏吗？”
“谁的谎言最离谱，当时你说你想赢，于是我和你的发小就用半个月的时间，配合你成就了这个离谱的谎言，让你赢了游戏。”
“现在，尘埃落定，我想对你说……”
季晚萤把戒指递到我面前，眼眶更红了：
“姜执，我爱你，请让我嫁给你！”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闪光灯此起彼伏，无数镜头打了过来。
不少人认出我就是薛峥作品里的男人，开始惊叹：
“天呐，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把作品结局搬到现场，这个角度绝了。”
“什么样的天赋怪想出这种谎言或者真实的点子，劳资和他拼了。”
“冠军要不是薛峥的，那就是有黑幕。”
赞许声越来越大，薛峥越来越得意。
季晚萤还站在我面前，眼含深情，等着我错愕、感动，再把手递出去。
镜头拉近，聚焦在戒指上。
转播画面的大屏幕里，我手指抬起，缓缓入画，一点点靠近戒指。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