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推开她,疯了似的跑起来。

    进城后,别的小孩都嫌我是乡下人,不肯和我做朋友。

    只有薛峥愿意和我玩。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却没想到一次微电影短片比赛会让我失去朋友,失去大黄,甚至失去未婚妻。

    身后,薛峥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了过来。

    “还好有你,在诊室他的反应太平淡了,还有刚才,他居然一点儿不带慌的……”

    刚才在家的反常历历在目。

    往常我还没进家,大黄就叫了起来。

    可刚才我在家门口听了那么久,屋里除了几人的说话声,一声狗叫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我进家门,大黄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地上也干干净净,一点狗毛都没有。

    我越想越害怕,一路狂奔跑回家。

    一推开门,汤已经上了桌。

    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汤锅里,还露出几根骨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我颤抖着手想触碰汤锅。

    一团影子蹿了出来,一下子咬住我的裤脚。

    “大黄!”

    我蹲下身去抱住它,眼眶瞬间发热。

    还好,还好大黄还在。

    可下一秒,肩膀一下子被咬住。

    我疼得浑身一颤,一下子推开它。

    那只狗朝着我龇牙咧嘴,我这才认出,这不是大黄。

    这是薛峥的狗,叫汤姆。

    “妈,大黄呢?”

    我声音发颤,一瞬不瞬地盯着妈妈。

    妈妈含糊其词:“阿峥要订婚了,顾不上汤姆,放咱家照顾几天。”

    “我问你大黄呢!”

    眼看我目眦欲裂,妈妈抿唇不语,只看向那锅汤。

    我心底升起一股不敢相信的想法。

    爸爸这时走过来:

    “嗨,你说大黄啊。”

    “那只狗太暴力了,汤姆一来就把汤姆咬了,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它弄到门外。”

    大黄一向温顺,从来不随便咬别的小狗。

    再说,就算要把大黄关在门外,用得着摘了狗牌再关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爸妈,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大黄被你们扔了,对不对?”

    爸妈对视一眼,沉默了。

    “为什么?”

    我怒吼起来。

    “为什么你们连一条狗都容不下?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啪”的一巴掌,妈妈扇了过来。

    脸颊很快红肿起来,我捂着脸瞪着他们:

    “你们明知道大黄对我多重要,却一个两个地拿它刺激我。”

    “你们对我不如对薛峥好就罢了,为什么连只狗都区别对待?”

    “你还敢说!”

    妈妈抬起手来又要打,爸爸赶紧挡在我和妈妈中间。

    “阿执,你不能怪我们偏心阿峥,你也反思反思自己。”

    “阿峥不是我们生的,可人家每次上门都干爸干妈地叫,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人家嘴甜,长得帅,还会拍短片呢,你呢,一天天地藏在屋子里,不知道折腾什么。”

    我哑然。

    薛峥嘴甜,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汲取好处。

    他长得帅,是从三年前他和季晚萤勾搭上开始,季晚萤送他衣服、鞋子和各种设备,只会选适合他的,而不在乎适不适合我。

    至于短片创作……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是我孤僻没朋友,自学了剪辑和拍摄,权当打发时间的爱好。

    薛峥见我拍的片子好看,非让我教他,还哄着我把拍摄设备送给了他。

    我盯着爸妈,忽然觉得讽刺。

    “原来会拍短片这么厉害啊,那我也厉害一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