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十几个人有站有坐,但都沉默的没有一人说话。
祁钰葶还没有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怎么都没有一点声音呀。”
声音响起,众人才发现祁钰葶的到来。
“二丫来了,快坐。”
“不用了大娘,我就是来问问结果商量好了吗?”
说起这个,众人就开始在祁钰葶面前辩论了,现场也不像之前那样沉闷。但无论如何争辩,结果无非就那两个,留还是不留。
祁钰葶听了一会,也知道纠结的原因在哪了。
支持留下的,争吵的就是人安排在那里,吃又怎么解决。
毕竟他们没粮没田,冬天在城中又没有活让他们干,总不能供他们到开春吧。
支持不留的就很奇怪,没有人直接说不留的,毕竟越穷苦的人心底越有善心,善心使她们看不得受苦的人。
但同时她们也清楚,大家都是穷人,活下去的希望本就小,更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人。
“二丫,你是村里最有本事的,你说到底留不留。”
看众人把问题抛给她,祁钰葶只得苦笑一声,她哪是有本事的人呀,只是占了空间的便宜罢了。
不过人嘛,她确实想要留下来。但又怕这些人难管,万一给自己找麻烦可就恶心人了。
“我也不知道,捡的人在哪呢,我去看看。”
见祁钰葶都没给出答案,乱哄哄的气氛再次归于平静。
“在里面呢。”
推开门,祁钰葶就看到床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眼底青黑,面颊消瘦憔悴。身上盖着五六件被子。
屋内的火因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火势隐隐有想要熄灭的架势。祁钰葶看到,随手添上了一些柴火。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薛力。”
“我听人说,你们是因为害怕瘟疫才搬家了,你们是在哪里听到的瘟疫?”
“我们是在奉阳州听到的,但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是真是假。”
祁钰葶皱眉,奉阳州就在她现在所在的浔月州旁边。
虽然距离是远,但这要是真的或者没有管理好,那这浔月州也是有可能跟着遭殃的。
“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往南方走吗?”
“我也不清楚”
“那行吧,等其他人回来了,你们再商量一下。”
很快,一群人从林中那边出来,缓缓的朝村中走来。
大约有五十多人,老少皆有。里面的人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饭。
衣衫破旧,暴露出来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都能看到上面因天气的原因已经冻裂开来,可怜又恐怖。
尤其是里面的小孩子,皮肤柔嫩,在经历了这寒冷的冬季,身上看起来比大人的情况更加严重。
脸上耳朵手掌全都是冻伤,但又好似没有感觉一样,安静的呆在大人身旁,看着令人十分心疼。
尤其是生活在现代的祁钰葶,虽然知道古代的生活很艰难,但这大半年来也未曾见到过这么惨烈的情况。
“张婶,你去鸡圈里杀三十只鸡,给这些人炖汤喝。”
“李婆婆,之前让人盖的茅草屋还剩下几间,把人都安排到那边去吧”
“李大娘,我院子里还有很多柴火,你带几个人去搬些柴火,去茅草屋里把火给点上。”
安排好工作后,祁钰葶悄悄进入空间,去寻找一些现在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棉被不行,她虽然想救人,但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选来选去,发现也只有冻伤膏可以用。
顺便又把上午得到的那五匹布拿出来,让人赶紧全部做出被子来。而宰杀出来的那些鸡毛便可以塞进去保暖。
一小时后,屋内点着火,众人身上披着被子,身上的冻伤也涂上了药,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了。”
众人对祁钰葶等人纷纷道谢,其中一老者更是带头朝祁钰葶等人方向下跪。
做这些事情本就是自愿的,说上一句道谢便已知足,哪里能受得起一位老人的叩拜呢?
祁钰葶赶忙将老人扶起。
“老人家,我们这也只是举手之劳,您太客气了。”
目光又落到老人身旁的孩子,小小的孩童用着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胆怯而又好奇。
粗糙布满裂纹的小手捧着碗,碗中的食物已经全部被吃完,碗内很干净,犹如刚刚洗过一般。
“张婶,锅里面还有饭吗?没有的话再去杀点鸡给他们炖上。”
“好”
听到安排的张婶,带上几个人重新去抓鸡。
等到傍晚,吃饱喝足后,就该商议这些人之后的安排了。
“老人家,你们之后的计划有什么安排吗?”
那些人最终由一位老者出面,与村里的商议,而村民这边,也由祁钰葶做决定。
老者经过这一会的接触,自然也了解到祁钰葶在这个村庄的地位,所以哪怕面对这位年轻的小辈,依旧没有看低对方,态度非常客气。
“我们这边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不是很好,所以就想在村里面先住下来,我们的人都会干活的。我们也不要求什么,食物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山上去找,我们就想先在这里住下去。”
“你们为什么不去城中呢,那里离这里也不远。衙门里面对你们这种情况,应该会有解决方法的。”
祁钰葶对这方面还不是很了解,所以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有事不去找衙门。
难道现在的朝廷,已经连这些事情都不能让百姓信任了吗?
说起这个,老者也是直叹气。
“不是不想找官爷处理,而是我们离开时都没有去办路引,也都不敢去办路引。”
“现在若去衙门那,好点被遣送回去,坏点,没钱安排,就要被抓起来服役,到时想要活下去就更不可能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奉阳州那边的瘟疫是真的吗?”
没想到祁钰葶会问出这个问题,老者脸上明显露出吃惊的神色。
“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曾路过城口时,见那处围满了人。因害怕真有瘟疫,就没有上前过去,而是多走些路绕过城边。”
祁钰葶觉得,瘟疫的事情大概是真的。而经过观察,这些人也只是受到了饥饿与寒冷的侵害。
毕竟经过赶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类似发烧或其他不适的状况。也就排除掉这些人有接触到的瘟疫的可能。
没有危险,那这些人就可以留下来。
“你们可以留下来,我也会负责你们的食物,但我需要你们给村里建造土墙,工钱也不会给多,一天二十文。”
隔壁州的瘟疫不管会不会传到这里,祁钰葶都要提前做好防护。
而第一想法就是在村边做一堵墙,防止日后有人突然闯进村里。
但土墙这活放在平时的季节,自然没什么难度,但如今是冬季,地面上冻,泥土就没那么容易取了。
要靠村里的劳动力做这项大工程就太慢了。留下这些人,这么多劳动力,还不需要废多大的工钱,这生意稳赚不赔。
老者原本想着能够住下来就已是极好的了,没想到现在不仅可以留下来,食物也不用考虑了,干活还有工钱。
激动的立马就要朝祁钰葶面前下跪,感激对方的对他们的善举。
祁钰葶也没想到老人会有这举动,赶忙伸手去阻止。
“老人家,您不用这样,我们双方也都是各取所需而已。”
“不,要感谢的,你若不收留,我们到其他地方,恐怕连个居住的地方都没有,更不会像您这样对我们如此之好。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呀。”
“老人家,您太夸张了。你们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会给你们安排活的。”
为防止对方再突然做出下跪的举动,祁钰葶也是赶忙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