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深圳第三天。
贺砚来了。
早上七点,我刚出小区,就看见他靠在路边。
衬衫上全是行李箱压出来的褶。
下巴冒了点青茬。
手里拎着豆浆油条。
见我出来,他还冲我抬了下下巴。
“可以啊,林伊宁。”
“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我停下。
“谈了七年,刚毕业就不认人?”
他说着把早餐往我手里塞。
“拿着。”
“凌晨三点落地,排半小时买的,感不感动?”
我没接。
“以后别来了。”
他笑意一僵。
随即啧了一声。
“还演?”
“行。”
“你慢慢演。”
“我陪。”
他硬把袋子塞进我手里。
“甜豆浆,三分糖,没放葱。”
“你不是就爱这一口?”
我低头看了看。
忽然问:“你记得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喝甜豆浆的吗?”
他愣住。
“你不是一直……”
“胃出问题以后就喝无糖。”
“两年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豆浆推回去。
“祝卿喝三分糖。”
“她不吃葱。”
贺砚彻底僵住。
塑料袋被他攥得哗啦作响。
“不是。”
“我……”
他张了几次嘴。
竟然找不到一句能圆的话。
七年。
他记住了另一个女人的习惯。
又理所当然地套在我身上。
我绕过他。
走了没两步,他追上来。
“林伊宁。”
“我承认最近是有点混蛋,但我又没真干什么。”
我停住。
他以为我终于肯听。
马上继续。
“我跟祝卿什么都没有。”
“没接吻,没上床,没背着你谈恋爱。”
“我顶多就是……表现不好。”
他甚至还想笑。
“所以别拿判出轨犯的架势判我。”
我问:“所以呢?”
“所以给我机会改。”
“没有机会了。”
他的脸一下沉了。
“你以前没这么狠。”
“以前我也没这么疼。”
他嘴唇动了下。
还是不甘心。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笑了。
“我没说吗?”
他怔住。
“毕业照临时换时间,我是不是问过你,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你说什么?”
我替他回答。
“你说,补拍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毕业聚餐换地方,我一个人在原餐厅等了四十分钟。”
“我是不是哭着问你,为什么又忘了我?”
“你说我没看群怪谁。”
“机场我打了十七通电话。”
“你还是觉得,我只是在闹。”
贺砚脸色越来越白。
我看着他。
“我说过。”
“每次都说过。”
“只是你觉得,我说的那些话不值得听。”
他彻底没声了。
我往前走。
身后很久才传来一句。
“伊宁。”
这次没了平时那股欠劲。
“我真没觉得你会走。”
我没回头。
这句话倒是很诚实。
他只是笃定。
我疼归疼,最后总会原谅他。
后来室友告诉我。
贺砚在小区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豆浆凉透以后,他自己拧开喝了一口。
只一口,就皱眉扔进垃圾桶。
那些他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东西。
其实早就不是我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