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又去了巴塞罗那。
不是纪念日,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只是公司年假。
我突然想再看看那场日落。
下飞机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共同好友问:【又去巴塞罗那?还是一个人?】
我回:【嗯。】
晚上。
贺砚的消息也来了。
【听说你去了。】
我看了一眼。
没有点进去。
第二条很快弹出来。
【日落应该还是七点四十三。】
屏幕亮了一会儿。
自动熄灭。
我正站在街边买冰淇淋。
老板问我要什么口味。
我想了半天。
最后挑了以前从没吃过的开心果。
原来人的口味真的会变。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那家餐厅。
服务生还是问:“几位?”
这一次,我没有停顿。
“一位。”
靠窗的位置还在。
菜单换过了。
蛋糕也不再写七周年。
我吃完饭。
一个人上山。
旁边有个男生架相机,折腾半天都没摘镜头盖。
我没忍住提醒。
他耳朵一下红了。
“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问:
“可以帮我拍一张吗?”
“可以。”
我拍完。
他不好意思地笑。
“我也帮你拍?”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好啊。”
他拍得很丑。
构图歪得离谱。
我笑了半天。
他也尴尬。
“要不重拍?”
“不用了。”
“挺好的。”
太阳一点点沉进海里。
整座城市都被染成温柔的金色。
手机又亮了一次。
贺砚。
【别迟到。】
我看见预览。
没有点开。
不是报复,不是故意晾着。
只是那一刻。
眼前的风、日落、陌生人的笑,比那条消息更值得我注意。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
我在机场打了十七通电话。
那时我怕得要命。
怕追不上他,怕旅行泡汤,怕自己一个人。
后来才知道。
错过一班飞机没什么。
错过一个总把你忘掉的人,也没什么。
真正可怕的是,你为了追一个人的背影,连自己要去哪都忘了。
身旁的男生突然问:“明天还来看日落吗?”
我笑着点头。
“看啊,反正太阳每天都会落。”
“错过一次,还有下一次。”
他也笑。
“那明天见?”
我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说:“碰到再说。”
没有人一定要陪我,也没有谁值得我提前把明天交出去。
十八岁那年。
贺砚把红绳系在我腕上。
得意得不行。
“林伊宁,你以后想跑都跑不了。”
我问他:“那要是哪天你先不要我呢?”
他捏我的脸。
“做梦。”
后来最先松手的人是他。
等终于慌张地想重新抓紧时。
我已经学会自己往前走。
第二天,我又去了山顶。
那个不会用相机的男生真的在。
远远看见我,冲我挥手。
“今天没忘摘镜头盖!”
我笑出声。
“有进步。”
他问:“要不要一起走走?”
我看了眼前面的路。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