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在十一月。
过去七年。
每年零点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都是贺砚。
今年十一点五十九分,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十二点整,还是没有。
我竟然松了口气。
第二天同事给我买了蛋糕。
林叙切得一塌糊涂。
奶油掉了一桌,我笑得停不下来。
晚上回小区时,保安叫住我。
“林小姐。”
“有你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是一根新红绳。
还有一张纸。
【排了四小时。】
【这次不绑你。】
【生日快乐。】
我拿着那根绳站了很久。
最后没有戴。
第二天,我给他发消息。
【东西收到了。】
他几乎秒回。
【嗯。】
我问:【你在哪?】
过了很久。
【机场,去巴塞罗那。】
我怔住。
他又发:【不是追你,我只是想看看,你当时一个人走过的地方。】
半个月后。
共同朋友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贺砚进了我七周年那家餐厅。
服务生问:“几位?”
他下意识回答:“三位。”
说完自己愣了很久。
最后低声改口。
“一位。”
那天他一个人吃完了原本三个人的套餐。
去了圣家堂。
走了我攻略上写的那条小巷。
还找到我发烧时住过的酒店。
最后到山顶,七点四十三分。
正好赶上日落。
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只有一句:【很好看。】
我没回。
第二天。
【以前总觉得你矫情。】
【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走这些地方,其实挺难熬。】
我还是没回。
第三天。
【那天餐厅服务员问我,等不等人。】
【我突然想起,你第一天也是一个人。】
半小时后。
又一条。
【对不起。】
我看完,关掉手机。
不是故意吊着他,而是不知道还能回复什么。
后来听朋友说,他在巴塞罗那待了七天。
照着我的攻略,一页一页走。
原本他最讨厌排队。
那次却一个人站了两个小时,只为了看一个我曾经拍给他的景点。
朋友问他:“至于吗?”
他笑。
“她以前也是这么等我的。”
从巴塞罗那回来后。
他真的没再堵过我。
偶尔发消息。
天气变凉。
【记得加衣服。】
凌晨加班。
【胃药别空腹吃。】
有一次,他甚至发:
【今天路过豆浆店。】
【原来无糖更难喝。】
我看到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曾经那个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变的人。
终于开始学着记。
可学会得太晚。
年底,公司聚餐。
林叙喝多了,送我到小区门口。
正好碰见贺砚。
两个人隔着几步对视。
空气一下有点僵。
林叙问:“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我摇头。
“不用。”
贺砚站在原地。
直到林叙走远,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眼光还是一般。”
我忍不住看他。
他扯了扯嘴角。
“放心,没说不让你找,就是客观评价。”
还是贱。
可比以前少了那种理所当然。
我问:“你来干吗?”
他把一个袋子递给我。
“你妈寄到旧地址的东西,顺路带过来。”
我接过。
“谢谢。”
他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
“林伊宁。”
“嗯?”
他没回头。
“以后要真喜欢别人,能不能……别那么快。”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几秒后,他自己笑了。
“算了,当我没说。”
这一次,他没再逼我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