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祝卿，是半个月后。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瘦了一圈。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能不能让贺砚回去？”
我觉得好笑。
“我让？”
“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
“工作不管，朋友不见。”
她攥紧杯子。
“林伊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真的忍心看他这样？”
我看着她。
“忍心。”
她脸一僵。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
空气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她低声说：“机场那个群，是我建的。”
“我知道。”
“我没拉你。”
“我也知道。”
她猛地抬头。
“你不想问为什么？”
“没兴趣。”
祝卿反而急了。
“林伊宁，你现在这样特别没劲你知道吗？”
“以前你至少会骂我。”
“会质问。”
“现在你装什么不在乎？”
我笑了。
“我不是装。”
她脸色一下白了。
过了一会儿，她咬着牙开口。
“对，我承认我有私心。”
“可别把所有事都算我头上。”
“毕业照我只是说，下午光线好。”
“他说你晚点来也没事。”
“聚餐是我提议换地方。”
“我还问过，要不要告诉你，他说反正你看见消息会自己来。”
她越说越快。
“曼谷也是，我问过他，真不通知你？”
“他说不用，他说你发现以后顶多闹两天。”
“哄哄就好了。”
我没说话，身后却传来玻璃落地的声音。
“啪”一声。
杯子摔碎。
贺砚站在几步外。
脸色白得吓人。
祝卿猛地回头。
“你怎么在这？”
他没理，只看着我。
“我说过？”
祝卿愣了一秒。
随后像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你自己问她干吗？”
“你不是最爱留聊天记录？”
她直接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对话框。
出发前一晚。
祝卿：【真不告诉伊宁？】
贺砚：【不用。】
【她那破攻略改一次能要命？】
祝卿：【她不会真生气吧？】
贺砚：【让她气，反正最后还不是我哄。】
【她舍不得真跟我翻脸。】
最后一句。
贺砚看了很久，指尖一点点发白。
我一直以为，最难堪的是他第三次忘了我。
原来不是。
他没忘。
他只是明知道我站在原地，也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他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会难受。
也清醒地认为，那不重要。
因为我舍不得走。
祝卿盯着他，忽然红着眼笑起来。
“你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当初最享受她吃醋的人不是你吗？”
“她一跟我计较，你嘴上嫌烦，哪次心里不高兴？”
“你不就喜欢她因为你吃醋，证明她离不开你？”
“你也喜欢我什么都找你。”
“喜欢我说只有你能帮我。”
“你一边要女朋友爱你爱得死心塌地，一边又舍不得我崇拜你、依赖你。”
“贺砚，你不是不知道越界。”
“你只是两个都想要。”
一句一句，像把他最后那点遮羞布全扯了。
他嘴唇动了动。
竟然没反驳。
很久以后，他看向我。
“伊宁，我当时……”
我打断。
“你当时很清醒，所以不用解释。”
他眼睛瞬间红了。
“那我要怎么补？”
“补不了。”
“我改。”
“你变好，是你的事。”
“我不要你，是我的事。”
他站在原地。
那点光一点点灭下去。
好久以后，他像还不甘心。
“可你当时要是再狠一点。”
“要是真告诉我你受不了，我……”
我看着他。
“我没告诉过你吗？”
贺砚彻底僵住。
我笑了笑。
“你只是不爱听。”
他终于说不出话。
我起身离开。
祝卿在身后叫住他。
“你不管我了？”
过去只要她一红眼。
他就会立刻回头。
这一次，贺砚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祝卿，以后别找我了。”
她愣住。
他却没再多看一眼。
可他终于学会拒绝另一个女人的时候。
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