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我只求裴珩能护住我让我生下孩子。
求大夫人看在孩子的份上高抬贵手。
我也曾想逃,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怀着身孕,月份已大。
即便逃出去,也找不到过活的地方。
我谨小慎微,日日求神拜佛保佑我。
可惜,神佛并未听到我的请求。
抬我过门那日,和裴珩娶妻是同一天。
我按耐住心中的惶恐不安。
只安慰自己这是为了让林府安心。
花轿过门那刻,我攥紧了手中的喜帕。
喜婆掀帘,扶我下轿。
我隔着盖头看不清路,只听见鞭炮声、贺喜声,热热闹闹地灌进耳朵。
我想,过了这道门,我就是裴珩的人了。
孩子最差也有了父亲,不会被人戳脊梁叫做私生子。
可我没想到——
这道门,是鬼门关。
洞房里红烛摇曳,我等了一夜。
天快亮时,门被踹开了。
是大夫人的陪房春嬷嬷,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
“青禾姑娘,”她笑着,像猫看老鼠。
“夫人说了,大公子新婚大喜,你一个婢妾,留在府里碍眼。”
她们拽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床上拖下来。
我拼命挣扎,指甲崩断两三个,在门框留下道道血迹。
可没有人来。
裴珩不会来。
他从来没有来过。
柴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春嬷嬷从背后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夫人吩咐,省得你不安分。”
第一棍落在我左小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皮肉传进我耳朵里。
第二棍还没落下,我已经痛得失了知觉。
再醒来时,柴房里只剩我一人。
我靠在柴堆上,眼泪流干了。
恨意像野草一样从胸口长出来。
我恨啊。
恨裴珩,恨大夫人,恨林府,恨这吃人的裴家。
寒冬腊月,我浑身僵硬,手指动弹不得。
我耗尽全身的力气,把手伸向稻草堆
手指在稻草堆里摸索,碰到了一样东西。
我知道那里面会有我想要的。
火石。
我笑了。
一起上路吧。
我擦起火星点燃了木头
细微的火光慢慢蔓延,燃着了柴房外铺的红毯。
冲起惊天的火光。
还要感谢裴珩,有没有他如此铺张浪费的婚礼,我还找不到这个机会。
我听见有小厮从柴房外跑过。
大喊着“走水了!”“快去通知大夫人”。
我久违地畅快笑了出来。
我求神拜佛,只为求活下来的机会。
我谨小慎微,只想着大夫人能高抬贵手。
可惜。
神佛不眷顾我,大夫人只想把我赶尽杀绝。
火光里,我大声笑着,声音尖利扭曲。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