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好小学弟了?”
江渡靠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手里还拿了杯椰奶奶茶。
我翻了个白眼,走过去顺手接过来。
“什么打发,那叫好聚好散。”
江渡失笑。
“好好好,学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下出气了吧?上次在洱海站着站着突然哭那么惨,害的我还以为自己捅了什么娄子。”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奶茶店。
“后来知道你是被男朋友甩了,我还当是多么不得了的男友。
结果那天一看,啧,嘴上没说,心里觉得你眼光真差。”
我没搭理他。
贴吧论坛和室友口中的江渡。
跟我认识的江渡,好像完全不一样。
现实生活里的江渡,身上带着大家族里出来无法遮掩的盛气凌人。
毒舌又挑剔,还厌蠢。
说起话来犀利地让人憋屈,但又不得不认。
但在某次把突发哮喘的他拖下楼送去医院后,他默默收起了浑身的刺。
“小姑娘,以后混不上饭了说一声,哥养你啊。”
我嫌他不盼我好,离开的时候也没跟他说一声。
后来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大概是现实里装够了高冷,网上就格外放飞自我。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得知我开学就要到港大报道后,
对面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港大好啊,来港大学长罩你!
你放心,肯定没人敢欺负你!”
而他虽然嘴上损了点,行动上倒确实把我罩的很好。
跟陈以宙彻底闹掰后,秦苏也撕下了平常人淡如菊的伪装,
在网上对我进行了匿名谩骂。
可她没想到,江渡甚至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安排人把她揪了出来。
在江渡的强势推进下,全网致歉、删帖、院系约谈,秦苏拿了全套套餐。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敢再网上兴风作浪。
至于昔日系花的人设也分崩离析,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听说她后来又去找过陈以宙,却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为了所谓的弥补,陈以宙甚至公开发帖,称秦苏是插足方。
帖子一出,秦苏甚至连门都不敢出了。
听说后来每年放假,回去都是躲着以前的同学走。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去绿屋时,陈以宙闲着没事说要陪我去逛逛。
走出建筑群,却撞见秦苏正提着玩偶服的头扇风,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沓传单。
看见我后,她的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
却又在看到我旁边的江渡时迅速低下头。
江渡的视线没往那边落,我也当做没看到。
曾经压在心头辗转反侧深夜失眠的疑惑不理解,也终于彻底释怀。
港城很小,小到陈以宙总在各种场合和我擦肩。
港城也很大,大到我能看遍山水,眼里心里都不再把年少往事放在心头。
毕业那年,我又去了一趟洱海。
依旧是龙龛码头熟悉的栈道,日出下,湖水翻涌出碎金。
风还是当年的风,抚在脸颊却不再那般冰冷。
曾经相偎着等候日出、并肩齐行的人,一个转身就失了踪影。
“想什么呢?又想你那段陈谷子烂芝麻啦?”
见我出身,江渡不悦地蹭蹭我的脸,黑黝黝的眼珠里都是不满。
“说好了毕业就陪我去见家长,你怎么又反口?”
他牵着我的手,放在胸口,眼神深深地落在我脸上。
“声声,你听,它真的很认真。
不要怕,陪我回去嘛,我会保护好你的。”
感受着手心砰砰的心跳,我安静了两秒,终于轻轻点了头。
江渡开心极了。
这两年人前越发冷静沉稳的人,抱起我转着圈,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手机响了下。
是一张四年前的照片。
那年在喜洲稻田的夫妻树下,他一边逗我笑,一边按下快门。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总以为未来还长,相守会久。
可终究是太年轻。
【声声,我们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
对不起,是我弄丢了你。】
我看着照片里自己一脸失笑,安静地按息了屏幕。
洱海的风还是那场风。
我等的誓言,终究还是有人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