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区医院的消毒水味
清晨七点的社区医院走廊飘着消毒水味,苏瑶攥着孕检单躲在楼梯间,孕吐后的酸水还卡在喉咙里。妇科诊室门口坐着三对夫妻,丈夫们忙着排队挂号,妻子们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只有她的塑料文件袋里,除了b超单就是皱巴巴的纸巾。
“下一位,苏瑶。”护士的叫号声在走廊回荡。她走进诊室时,医生指着孕检单上的“父亲”一栏:“怎么空着?”苏瑶的指甲掐进掌心,盯着检查床上的蓝色床罩,那颜色像极了顾逸辰常穿的衬衫。“他……在外地工作。”话音落下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二、孕检单上的铅笔字迹
回到出租屋时,阁楼天窗漏下的阳光正照在木质梳妆台上。苏瑶展开孕检单,“妊娠十八周”的字样下面,“父亲”一栏的空白被阳光晒得发白。她摸出铅笔,笔尖在纸上悬了三分钟,终于写下三个字——“苏念辰”。
“念念,妈妈给你起的小名。”她摸着微隆的小腹,指尖下的皮肤能感受到轻微的胎动,“念辰,是爸爸的名字,你要记住他。”铅笔字写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墨痕,却又重重描了三遍“辰”字,直到铅笔芯在纸上留下凹痕。
三、画廊仓库的孕吐袭击
下午三点的“未蓝画廊”仓库闷热如蒸笼,苏瑶跪在地上整理画框,突然一阵恶心袭来。她扶住墙角的铁皮柜,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头,却强忍着咽了回去——上个月因为孕吐弄脏了客户的画,她被扣了半个月工资。
“小苏,林姐叫你。”实习生探进头,看见她额角的冷汗,“你脸色好差,真不用去医院?”苏瑶勉强笑了笑,用袖口擦汗时,露出手腕上褪色的红绳——那是顾逸辰在寺庙求的平安符,说能保佑她“一生顺遂”。
四、深夜便利店的全麦面包
晚上九点的便利店暖光映着苏瑶的影子,她在冷藏柜前徘徊十分钟,最终拿了最便宜的全麦面包。收银员扫码时,目光在她微凸的小腹上停顿了两秒,让她下意识地拉紧了宽松的t恤。
走出便利店时暴雨突降,她躲在公交站台吃面包,干涩的面包屑卡在喉咙里。手机在裤兜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元,汇款人:林子涵。”她立刻拨通表哥电话:“哥,不是说好了别给我钱吗?”表哥在那头叹气:“瑶瑶,你孕检单上的贫血指标……”
五、胎动与旧照片的温度
凌晨一点的出租屋漏雨,苏瑶用脸盆接水时,突然感受到腹部传来蝴蝶振翅般的轻颤。她慌忙爬上床,掀开衣服盯着肚子,指尖刚触到皮肤,那感觉又出现了——是孩子在踢她。
“宝宝,是你吗?”她笑着落下泪,翻出枕头下的旧手机,屏幕早已碎裂,却还能看到顾逸辰的照片。那是他们在樱花树下拍的,他弯腰给她别上樱花发卡,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你爸爸以前说,”她对着肚子喃喃自语,“要把你的小脚印刻在星夜拼图上。”
六、被藏起的b超单与未接来电
清晨五点的微光里,苏瑶将b超单折成小船,藏在画具箱最深处。船身画着简单的笑脸,船帆上写着“念辰号”。这时手机响起,屏幕显示“顾逸辰”,她指尖颤抖着按下拒接,却在电话挂断后,对着黑屏发呆了十分钟。
窗外的雨停了,弄堂里传来油条摊的叫卖声。苏瑶摸出昨天买的叶酸片,却发现药瓶已经空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突然想起顾逸辰曾说:“我女朋友连叶酸都要吃进口的。”如今她只能用最便宜的维生素片代替,每次吞咽都像在咽下苦涩的现实。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苏念辰”三个字上时,苏瑶拿起画笔,在画板上勾勒婴儿床的轮廓。颜料不够了,她就用水稀释,钴蓝色在画布上晕染开,像一片深沉的海。而在这片海里,她是唯一的航船,载着名为“念辰”的希望,在孤独的孕期里,艰难却坚定地前行。
画廊的门铃在这时响起,林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解聘通知书。苏瑶接过文件的手在发抖,却还是挤出笑容:“谢谢林姐这段时间的照顾。”走出画廊时,她抬头看了看上海的天空,云层很厚,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但腹部突然传来的又一次胎动,让她攥紧了拳头——为了念辰,她必须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