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指了指太医查验过的药膳。

    质问道:

    “柳令微,你为什么如此不知足?”

    “朕已经允诺你,下一子养在你身边,你却还是对皇后动了这般恶毒的心思!”

    “若是太医来得再晚些,昭和的性命就不保了!”

    我撑起身子,抬头看他:

    “我没有,我没有给她下毒。”

    我空洞的眼神倒影在萧长风眼里。

    他细细看着平静的我,闭上了眼。

    将宫女的证词丢到我身前:

    “事已至此你还要装作无辜的样子?”

    “自己看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我瞥了一眼证词上鲜血画的押。

    无力道:

    “陛下,这名宫女是皇后指到我宫里的,内务府的档案上应该记载着她在皇后身边侍奉多年,我又如何能指使她给皇后下毒呢?”

    我虽诞下多字,可阖宫的人都在宋昭和的默许下可以随意欺辱我。

    身边贴心的婢女,只有我的陪嫁荷花。

    萧长风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昭和自导自演陷害你?”

    “她已经贵为皇后,又何需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出此下策?”

    “行了,朕对你很失望。”

    “以后的孩子是否还能养在你身边,朕还需再细细思量。”

    他以为我会承认谋害皇后的罪行,求他给我养育孩子的机会。

    可我却只是淡淡地磕了头:

    “是,妾叩谢皇恩。”

    萧长风皱起眉头,还要再说什么。

    宋昭和却轻咳几声,醒了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帮我求情:

    “陛下不要责怪妹妹,是臣妾这些年处事有失公允,没留一个孩子在妹妹身边。”

    “她怪臣妾,也是应该的......”

    萧长风心疼地将她抱入怀里:

    “昭和,你怎么这么善良,险些被她害死还要替她求情。”

    “后妃们都没有孩子,你将她的孩子送去别的嫔妃那也是在帮朕平衡前朝后宫势力,何错之有?”

    “她还敢拒不承认谋害你的罪行,正好你醒了,如何处罚她你来决定。”

    宋昭和还是摇摇头,想“谅解”我。

    在萧长风的一再坚持下,她才开口:

    “臣妾记得妹妹从前还在柳家时,为先帝的祭祀典礼献过求雨舞。”

    “如今正是旱季,若妹妹能再现当年一舞求得天降甘霖,于国于民也是益事。”

    “今日亥时到明日亥时,正好是求雨的吉时。”

    萧长风握紧了她的手,满脸动若:

    “昭和,你担得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

    “来人,给柳妃换上吉服送去风雨台,让人看着,跳不满十二个时辰不许停!”

    我的眼前滑落下一滴泪。

    应承的力气都没有。

    十一年相伴,情深也无信任也无。

    甚至连半分怜惜也无。

    我在风雨台起舞的第四个时辰。

    天上就飘起了丝丝细雨。

    路过的宫人撑着伞议论纷纷:

    “柳妃的祈雨舞还真是有效,这都多久没下雨了。”

    “她身上还流着血呢,昨日刚刚生产,也是可怜。”

    “谁让她的肚子争气,惹得皇后娘娘不悦,自然成了满宫人的眼中钉。”

    连宫人都明白的道理,萧长风却充耳不闻。

    第六个时辰,我瘫倒在地。

    雨越下越大。

    一旁的太监便立刻将我扶起,灌下让人振奋的汤药:

    “娘娘可不能就此停下,这雨啊,下得越大越好!”

    反复数次,我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圈。

    十二个时辰终于到了。

    被抬回春意宫时,我浑身发烫,只剩下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