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温玉推打着他的胸膛,像一只倔强的小兽。
“放开我!霍阎舟!我恨你!我恨你!”
到最后她没了力气,全身亏空了一般软下来。
霍阎舟始终紧紧抱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话,才能让她相信他一点。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感知着许久没能揽在怀中的温度。
不安、怜惜、愧疚感一齐泛上了心头。
他真的爱她,可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如果没有这过分的三年,如果他能早点醒悟,或许温玉不会这样排斥他。
温玉在他怀里哭到近乎昏厥。
她没了力气,木偶一样任由霍阎舟把她拦腰抱起。
他坐回沙发上时也依旧没把她松开,像抱孩子一样将她瘦削的身子搂着,姿态无比亲昵无比珍视。
“我没爱过其他人,我只爱你。”
“但你不爱我,我总是很不安,很害怕,越是这样,越是不理智地做了错事,对不起。”
温玉恍然发现,他这一晚上说了许多对不起。
霍阎舟贴得更紧,她没有力气和心思推拒,只是那样坐着听他说。
“我以前应该告诉过你的,我家的情况。”
温玉的确记得。
霍阎舟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彼此各有爱人,因此对他也十分无情,只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
他父亲忙于周旋生意场,从不过问他的事,他做得好会夸奖两句,做得不好也许会直接动用家法;
母亲则因为他和他父亲相似的脸更生厌烦,甚至漠视保姆对他的虐待,在他哭诉时将他关进地下室。
霍阎舟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与被爱。
直到遇到温玉。
那是第一个不为他的身份和钱财愿意帮助他的人。
霍阎舟做了有生以来最不像他的举动。
他去跟踪她,看到她像归巢的鸟儿一样扑进沈停云的怀里。
她眼里暖融融的爱意落在沈停云身上,却几乎将他灼伤。
为什么别的人可以拥有这样美好的她,这样全心全意的爱?
凭什么他霍阎舟不可以?
偏执的种子一旦栽下,就会在几息之间长出苍天大树。
他把温玉困在自己的黄金笼里,想要这只鸟儿只依恋他一人。
最初的他,其实只是想要一点点爱。
霍阎舟第一次和温玉说这些话时是一次醉酒之后。
他失了平时总裁的高高在上和偏执阴沉,只像个孩子一样无助而倔强地拉住她。
“不许走,温玉,不许离开我!”
那时温玉厌烦地恨,想走又甩不开,只得被霍阎舟压在身下。
他像某种大型犬,一边可怜兮兮地吻她一边贴着她蹭了又蹭。
“就不能爱我一点吗?一点点也可以……不要离开我……”
温玉看着他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不打算和个醉鬼计较,终于没再剧烈挣扎。
“别离开我……别留我一个人……”
霍阎舟从未展露出过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抱着温玉呢喃着,说要把世界上最好的和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
温玉当时苦笑着,不知道是她这样没有父母和霍阎舟有那样一对父母的人,谁更不幸点。
那天晚上他们之间意外的平静,没有疯狂的床事,没有他的逼迫和她的眼泪,就只是静静地躺在一起。
离奇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温玉都觉得那是一场梦境。
如今霍阎舟旧事重提,她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她知道他很可怜,但这不是他可以那样对待她的理由。
所以温玉木着脸道:“你和我说这些没有意义。也许爱你的人会心疼,但我不会。”
言下之意,是她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