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即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很清醒。”
“因为中午吃饭的事?我不是特意发微信问你了吗?你既然不想去,我就让苏曼把蛋糕买回来,准备在家里给你……”
“给我庆祝什么?”
他顿了顿:
“你生日啊。”
我怔了一下。
今天是我生日。
我自己都忙忘了。
苏曼提起手中的蛋糕盒,勉强笑了笑:
“晚晚姐,这是我挑的,陈即策特意叮嘱我买红丝绒的,说你最喜欢这个口味。”
我喜欢的是抹茶。
红丝绒是苏曼喜欢的。
去年苏曼生日,陈即策在画廊订了一大盒红丝绒蛋糕,苏曼还发了朋友圈,配文是“还是陈老板最懂我”。
他记混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分清过。
“陈即策,我喜欢抹茶。”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秒。
苏曼连忙接话,语气自然:
“啊,是吗?那肯定是我记错了,我跟陈即策说你喜欢红丝绒来着。”
她又一次替他圆了场。
完美得无懈可击。
陈即策看了苏曼一眼,又转头看着我:
“那我这就去重新买一个……”
“不用了。”
我弯下腰,重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林晚,你把箱子放下!”
“陈即策,你摸着良心想想,这个工作室里,有哪一样东西是我选的?”
他张了张嘴:
“地毯是你选的……”
“我说要羊毛的,你说苏曼推荐的剑麻材质更有艺术感,最后买了剑麻。”
“那窗帘……”
“我说要百叶窗,苏曼说棉麻窗帘更显质感,你听了她的。”
“那……”
“灯具、配色、桌椅、展架,全是你们两个决定的。你让我挂在洗手间门口的那幅自画像,我到今天都没拿出来过。”
苏曼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
“晚晚姐,那些都是工作上的职业习惯,我真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苏曼,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没做错什么。你有专业眼光,你们有多年默契,你在这个工作室里比我更像女主人,这些都是事实。”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陈即策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晚,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跟我说啊。”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问过,可每次我说了,他转头就忘。
这一次,我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了。
“陈即策,你今天买花,是谁提醒你的?”
他沉默不语。
“是苏曼对不对?因为你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曼低下头,手指紧紧抠着蛋糕盒的边缘。
陈即策抿紧了嘴唇:
“林晚,你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地说话吗?”
“你们准备了半年的联展,每一个细节你都倒背如流。我的生日,你却需要别人提醒才想得起来。”
“那是工作……”
“对,工作是和苏曼,生活也是和苏曼。那我算什么?”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苏曼终于抬起头:
“晚晚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陈即策只是工作伙伴。”
“我没说你们不是。”
我拉着箱子,径直走向电梯:
“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多余的人了。”
陈即策追了两步:
“你到底去哪?”
我按下电梯下行键:
“跟你没关系了。”
“林晚!”
电梯门开了。
我走了进去,转过身面对他。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束百合花。
苏曼站在他身后,蛋糕盒被她放在地上,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秒,我听见苏曼急切的声音:
“陈即策,你快追上去啊!”
但他没有动。
门合上了。
电梯缓缓下行。
刚到一楼,手机就震动起来。
陈即策的微信:
“你别走。”
我直接划掉。
第二条:
“我去买抹茶蛋糕,你在大堂等我,我马上下来。”
第三条:
“林晚,我知道有些地方我疏忽了。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呢?
谈你把我的自画像塞进洗手间走廊?
谈你用苏曼的口味来敷衍我的生日?
谈你那永远没有我身影的朋友圈?
还是谈你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走出大楼,把行李箱放进网约车的后备箱。
车子发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即策从大堂冲出来的身影。
他手里还拿着那束花,跑了几步,最终无力地停在路边。
车子拐出了街角。
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手机又响了。
是苏曼发来的:
“晚晚姐,你先别冲动,陈即策现在急疯了。”
我直接关掉了消息通知。
打开导航,搜索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
“林晚,你这时间挑得可真是绝了。”
下午四点,闺蜜唐乔急匆匆地赶到酒店,手里还拎着一袋新鲜的砂糖橘。
一进门,看见我安静地坐在床边,没哭也没闹,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生日、搬家、分手,全赶在一天了。”
“我没提分手。”
“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不想当多余的人。”
“有区别吗?”
“有。分手是主动结束,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剥了个橘子递给我:
“他给打你电话没?”
“打了二十多个。”
“你接了?”
“没接。”
“苏曼呢?”
“发了几条微信,最后一条说‘晚晚姐,你冷静一下,陈即策真的知道错了’。”
唐乔冷笑一声,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他知道什么错了?是知道蛋糕买错了?还是知道自己朋友圈从来不发你?”
“他都不知道。他只是习惯了我在,我突然走了,他慌了。”
“那以前你没走的时候,他怎么不慌?”
我无言以对。
手机又震动起来,唐乔瞥了一眼屏幕:
“又是陈即策。”
我没理会。
她拿过我的手机划开:
“他说‘你介意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改’。”
“他改不了的。”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唐乔把手机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我问你,你是觉得他跟苏曼真有私情,还是觉得他心里没你?”
我想了很久:
“他心里有我,但我永远排在苏曼后面。”
“那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
陈即策打来了第三十个电话。
唐乔直接帮我按了静音:
“今晚就住这,哪儿也别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
“明天呢?”
“明天找房子。”
她看着我,没再多说什么。
夜里十一点,陈即策的消息终于停了。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十分发的:
“林晚,你起码告诉我你在哪。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