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街角吹来，卷着他的发梢。
我看着他，这个把一切都捧到我面前、却从不肯逼我一步的男人，忽然想起重生那晚，我站在穆辛求婚的门前，颤抖着拨出的那个电话。
“你之前说娶我的话，还算数吗？”
那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我走投无路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没有只给我一句空话。
他给了我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算数的全部。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们从谈恋爱开始。”
他笑了，眼底的光，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夜晚。
婚礼是在春天办的。
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做戏，没有让妹妹代劳的假求婚。就是一场简简单单的仪式，来的都是真心的朋友，还有他公司里几个老臣。
他站在我面前，一身笔挺的西装，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楚念。”他低声说，“我这一生，都只认定你一个。”
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无名指，温热的，像他这个人。
我抬眼，看见台下人群的尽头，楚娇娇独自站在角落里。她瘦得脱了形，一身不合时宜的旧衣，再没有半点从前的娇俏。她想挤出一丝笑，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最后被不知什么人拉走了。
我的父母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脸色灰败。他们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现实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他们失去了我，也再也护不住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而穆辛，坐在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长长的路，看着这边。他瘦了很多，眼神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平静的灰败。
他终究还是明白了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可也终究，再也没有资格靠近。
我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有些路，走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我靠在穆少瑛肩头，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霞光。
“谢谢你。”我轻声说，“上辈子没来得及嫁给你，这辈子，补上了。”
他侧过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把我往怀里拢了拢。
“是我该谢谢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像一句埋了很多年的叹息，“谢谢你还记得，我说过要娶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更紧地握进了他掌心。
弹幕在眼前缓缓定格。
“原来最好的爱情，是有人记得你怕蛇、怕闷、会过敏，还愿意把一切都给你。”
“祝福姐姐，这一世，请一定要幸福。”
“还有啊，楚念，你从来都不是那个‘木讷不懂浪漫’的人。你值得被这样认真地爱着。”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唇角却弯了起来。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低头了。
我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把我捧在手心，却从不逼我的人。
天光大亮，风里有淡淡的、蛋糕的甜香。
那是我的店，又开张了。
也是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