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辛的那句“还给我”,在空荡的走廊里,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穆少瑛站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弟,目光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穆辛。”他说,“楚念不是物件,没有‘还’这一说。”
穆辛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抽去了最后一点支撑。
“她是一个人。”穆少瑛一字一顿,“她有选择。而她的选择,从来不是你。”
我听说,那天穆辛在办公室门口站到天黑,最后是自己走的。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留他。
我正式起诉了楚娇娇。
商业侵害、散布谣言、恶意竞争,加上她和穆辛合谋做空穆氏时,牵扯出的那一串灰色账目,一项项,证据确凿。
官司打得很顺利,顺利得像是老天都在帮我。胜诉那天,律师把判决书递到我手里,我看了很久。
上辈子,她用我的名义拉投资,骗走我的店,抢走我女儿的一切,最后踩在我的尸体上笑。
这辈子,她终于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楚娇娇是在判决下来的第二天,找到我店门口的。
她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素面朝天,眼底青黑一片,再没有半点从前的娇俏。她看见我,眼泪“啪”地就掉了下来,扑上来要抓我的手。
“姐,姐姐!”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
我抽回手,退开一步。
“姐妹一场。”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你散布谣言、做空穆氏、想要我身败名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姐妹?”
她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几乎要跪下去:“那是穆辛逼我的!我一时糊涂……”
“是不是糊涂,法庭已经判了。”我说,声音很淡,“你该求的不是我,是法律。”
她愣在原地,眼泪糊了满脸,最后是被赶来的家人拉走的。
我的父母,也终于尝到了自己酿的苦果。
楚娇娇的烂摊子一桩接一桩,赔款、诉讼、舆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他们开始到处说,楚念才是他们最疼的女儿,是娇娇不懂事连累了全家。
可这些话,再也没有人信了。
他们失去了我,也护不住楚娇娇。
而我,重新装修了蛋糕店。
开业那天,我站在店门口,看着新换的招牌,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三个字,在夜色里发着暖光。
我想起上辈子,那个被穆辛随手卖掉的小店,想起我站在空空荡荡的铺面前,哭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用自己挣的每一分钱,把它重新开了回来。
弹幕里,整齐地刷过一行又一行。
“楚念,值得更好的。”
“恭喜姐姐重新开始。”
“这家店会越来越好的,因为是你。”
我笑着转过身,准备回店里。
却看见穆少瑛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夜色很凉,他的西装上沾着一点风尘,像是刚从公司赶来。他看着我,眼里有光,也有一种我熟悉的、克制的认真。
“念念。”他走到我面前,把那份文件递过来。
我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财产公证。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穆氏集团,以及穆少瑛个人名下的全部资产,无条件赠予楚念一半。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
“钱给你,是让你以后什么都不用发愁。”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但你不用还我任何东西。”
“你从来,都不欠我的。”
风从街角吹过来,卷起他额前的一缕发。
我捏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口。
“念念。”他看着我,目光软下来,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铠甲,“这句话,我迟到了很多年。”
“你愿意,重新和我,从谈恋爱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