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店门口。
穆辛被两名办案人员架起来的时候,才像是从疯狂里醒过神。他挣扎着回头,冲我喊:“楚念!我没有真的想烧!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回头看看我……”
没有人回答他。
警车开走,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店中央,看着地上那一摊刺鼻的汽油印,忽然觉得累极了。
穆少瑛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这里有我,你先上车。”
我摇摇头,拿起拖把,一下一下地擦。
这家店,是我一单一单做出来的。我不能让它染上这种东西。
事情没有结束。
穆辛持汽油瓶闯入蛋糕店的视频,被店里的顾客全程直播了出去。他那张狰狞到扭曲的脸,和从前“傲娇小狗”的人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这是穆辛?那个圈里有名的傲娇?”
“太吓人了,拿汽油逼前女友跟他走,这是恐怖分子吧?”
“原来所谓的傲娇,底下藏着的是控制和家暴。”
“楚念能活到今天,真的是命大。”
全网哗然。
而随着警方介入,更多的真相被挖了出来。楚娇娇此前散布谣言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她与穆辛合谋做空穆氏的资金链条,一条条被曝光。
那个曾经“梨花带雨”“只是来求和”的妹妹,面具彻底碎了。
“绿茶婊本婊,太会演了。”
“一边喊姐姐别误会,一边背地里做空人家老公的公司,这是什么极品妹妹?”
“楚念摊上这样的爸妈和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骂声铺天盖地。
而我的父母,见势不妙,又一次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那天傍晚,他们堵在我的店门口。
我妈眼眶红红的,一看见我就扑上来拉我的手:“念念,我的好女儿,妈知道错了!都是娇娇那丫头蒙蔽了我们,我们也是被她骗了啊!”
我爸在旁边一个劲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是啊,念念,你才是我们的亲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疼你呢?之前那些话,都是气头上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卖力的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
当我过得不好,他们离我远远的,生怕我拖累他们;当我稍微有了点价值,他们又扑上来,用“亲情”两个字,把我绑得死死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片刻后,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我发出去的,是那份早就拟好的、关于“断绝关系”的声明。下面,跟着过去这些年他们偏心的证据:把蛋糕店强行划给楚娇娇的聊天记录、把我老宅地契擅自加名的文件、还有那些年他们从店里支走的每一笔钱。
“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尖声叫起来,“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这个白眼狼!”
“从今天起。”我抬起头,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只有楚娇娇一个女儿。”
“你们疼她,爱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那你们的女儿,就只有她了。”
我妈的脸“唰”地白了,我爸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会后悔的!”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
我笑了笑。
“我最后悔的,是上辈子,没早点这么做。”
弹幕里,一片解气。
“这口气终于出了!”
“原生家庭的痛,谁懂啊……楚念太难了。”
“断绝关系断得好,这种吸血鬼父母,早该断了!”
几天后,穆辛从看守所出来了。
他没有来找我。
他去了穆氏集团,找到了穆少瑛。
我听公司的人说,那天,他站在穆少瑛的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曾经那个张扬跋扈、从不低头的穆家小少爷,第一次把头垂了下去。
“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里是熬了几天几夜的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你把我赶出穆家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那句话。
“把楚念……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