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穆氏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泼在了我们刚刚回暖的日子里。
穆少瑛没有慌。他当天就回了公司,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我守着手机,一条条消息跳进来,全是各平台铺天盖地的帖子。
“楚念为嫁豪门,抛夫弃妹,逼得前未婚夫家族内讧!”
“穆氏新任继承人穆少瑛横刀夺爱,兄弟反目!”
配图、小作文、所谓的“知情人爆料”,一应俱全。
我知道,这手笔,是楚娇娇。
而真正在背后掀桌子的,是穆辛。
那天,我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淬了毒的笑。
“楚念,你看到了吗?穆氏撑不过这个礼拜。”
“要么,你离婚,回到我身边。”他一字一顿,像是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要么,穆氏,和你那个破蛋糕店,一起完蛋。”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穆辛。”我轻声说,“你终于不装了。”
“对。”他笑了,笑得狰狞,“我受够了跪下来求你的自己。既然求你回不来,那我就把你抢回来。”
“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挂断了电话。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得不到,就毁掉。
我没有躲。我把他上辈子对女儿做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整理成匿名材料,投进了舆论场。
虽然在这个世界,那一切“尚未发生”。
可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人骨子里的偏执与狠毒。
一夜之间,真相开始发酵。
“等等,这个穆辛,是把亲生女儿送去了边境???”
“什么傲娇啊,这分明是家暴和PUA的遮羞布!”
“心疼楚念,也心疼那个从没存在过的女儿……”
“原来我一直嗑错了CP,我真该死。”
舆论彻底反转。
穆少瑛也没闲着。他反手查清了做空资金链的每一个节点,联合几方资本,在开盘时给了对方一记漂亮的反杀。
穆氏股价,触底回升。
穆辛输红了眼。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给最后一批蛋糕裱花。
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我抬头,看见穆辛站在门口。他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一只手,高高举着一瓶汽油。
“楚念!”
他嘶吼着,声音在发抖,汽油瓶在他手里晃,洒出的液体溅在地上,深褐色的,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上来。
店里的顾客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撞翻了桌椅,有人掏出手机拍。
“你今天不跟我走,我就烧了这里!”
“烧了你的店,烧了你自己,我们一起死!”
他眼里全是血丝,脸上再没有一丝当年的傲娇,只有狰狞和疯狂。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出奇地,我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上辈子,他用无数种方式折磨我,逼我低头,逼我求饶。
这辈子,他换了一种方式,还是想让我低头。
我把裱花袋轻轻放下,擦干净手,抬头看他。
“穆辛。”
我的声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烧了这里,我也还是不会跟你走。”
“上辈子不会,这辈子,更不会。”
他愣住了,举着汽油瓶的手,剧烈地抖起来。
“楚念,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一步步朝他走,“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逼你自己。”
“你用伤害我、伤害女儿的方式,来证明你有多爱我。”我停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可那不是爱。”
“那是毁灭。”
他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那瓶汽油,从颤抖的指间,缓缓滑落。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稳稳接住了它。
穆少瑛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他挡在我身前,把汽油瓶稳稳放在地上,盖好。
“穆辛。”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闹够了没有。”
“你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现在,你还要用她的命,来证明你的爱吗?”
穆辛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眼泪和汽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这一世,我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