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场梦。
穆少瑛依然早出晚归,衬衫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桌上永远摆着他让人备好的早餐。我们之间没有蜜月,没有甜腻的情话,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相敬如宾。
直到那天,我去书房还他落在餐厅的签字笔。
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什么,出神地看着。暖黄的台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竟柔和得有些陌生。
我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张泛黄的合照。
两个小孩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男孩绷着脸,女孩笑得露出虎牙。是他,和我。
“这张照片……”我轻声开口。
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很淡:“一直留着。”
我看着他。这个在人前永远冷静、永远一针见血的男人,此刻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角,像是怕用力一点,就会把它碰坏。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没有看我,“从小,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是穆家的继承人,你必须强大,必须优秀,必须没有软肋。”
“我也真的这样活了很久。”他顿了顿,“所有人都默认我无所不能,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缺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望进我的眼睛。
“我缺的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有人要我。”
“都有人不会走。”
那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所以我拼命赚钱。”他说,“不是因为我爱钱。是因为我想,将来有一天,你什么都用不着发愁。”
“钱能买来很多自由。我想让你永远有选择的底气。”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瓶,用棉签蘸了,轻轻涂在照片背面。
那行字,慢慢显了出来。
“你还记得以前说要嫁给我吗?”
字迹清瘦,透着少年人的认真。
我愣愣地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教室里那群起哄的同学。
“楚念,穆少瑛这种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我红着脸,梗着脖子嘴硬:“他要是真看得上我,我就嫁给他!”
原来,那句话,他真的听见了。
原来,他记了这么多年。
“读书的时候,你大概只是句玩笑。”穆少瑛把照片轻轻推到我面前,声音低低的,“可我当真了。”
书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细密的雨声。
没有狗血的告白,没有激烈的拥抱。我们只是隔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相对而坐。
良久,我抬起头,笑了。
“这次我记得了。”
他一怔,随即,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没有防备,没有克制,连眼角的冷意都化开了,像冰层下终于透出光来。
弹幕难得地温柔下来。
“这才是双向奔赴吧……”
“原来霸总也会没有安全感啊,我哭死。”
“这俩人是真的,我嗑定了。”
那天下午,他开车送我去店里。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可车厢里的空气,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偶尔看我一眼,目光是暖的。
车子在店门口停下。
“到了。”他说,“晚上我来接你。”
我刚要推开车门,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我搭在车门上的手,停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低沉,我听不真切,只看见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得发白。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看着我。
“念念。”他的声音很稳,眼底却压着一片化不开的寒意,“穆氏的股票,一夜之间被人恶意做空了。”
“幕后的人,直指穆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