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他抓住我手腕的手，那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好。”我说，“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我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柜台上。外面夜风穿过门缝，带着入秋的凉意。
“上辈子，和你这辈子做得一模一样。”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只因为我加班做完订婚蛋糕，太累，睡着前少给你发了一句晚安。”
“你就把求婚对象，换成了楚娇娇。”
穆辛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后来我嫁给了你。婚后，饭桌上出现一道你不爱吃的菜，你反手就卖了我一手做起来的蛋糕店，拿去给楚娇娇办生日宴。”
“你感冒住院，正撞上女儿高考。我只能请保姆照顾你。”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你呢？你立即找人把女儿送去了边境。”
穆辛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剥夺了她的继承权，把公司全权交给楚娇娇代理。”我一字一字地往下说，每个字都像从伤口里剜出来，“最后，我接到的是她从边境送回来的尸体。”
“惨白的。小小的。一张脸，我差点认不出来。”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穆辛。”我看着他，“这些，每一件，都源于你所谓的‘傲娇’。”
“你觉得是我没哄你，是我太木讷，是我不够爱你。所以你用最狠的方式，一次次报复我。”
“直到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穆辛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楚念……”他仰头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糊了满脸，狼狈得不成样子，“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什么都改，我不傲娇了，我不闹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求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他，这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上辈子，我做梦都想等到他这样的道歉。我等了那么多年，等到女儿死了，等到我自己也死了，都没能等到。
现在他跪下了，我却只觉得冷。
我摇了摇头。
“穆辛，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只是爱那个会哄你、会低头、会无条件迁就你的我。”我轻声说，“可那个人，上辈子就已经死了。”
“被你，和楚娇娇，一起杀死了。”
弹幕里，几乎清一色地倒戈了。
“刀我……这是真刀啊。”
“楚念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心疼，我真的看哭了。”
“穆辛你这个畜生，你有什么脸求她原谅！”
“原来从头到尾，楚念才是被PUA的那个……”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我抬头，看见穆少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夜色落在他肩上，他的神情很淡，眼底却压着一种我看不透的情绪。
他朝我走来，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从肩头漫开。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穆辛，声音平静，却冷得像结了霜。
“你欠她的，还不完。”
穆辛跪在那里，像一摊被雨打湿的泥，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穆少瑛没有再看他，只侧过身，朝我伸出了手。
“念念。”他说，“回家。”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眼眶忽然就热了。
这辈子，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