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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因为故意伤害,在看守所待了半个月。
他出来后,面对的是一千五百万的巨额债务。
张姐没有送他去坐牢,因为要留着他慢慢还钱。
公司法务让他签了长达三十年的还款协议。
每天都有专门的催债人跟着顾川,盯着他的每一笔收入。
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被冻结。
找工作更是四处碰壁,没有任何正规公司敢录用他。
林月那家空壳公司被查封。
她虽然没有主观故意逃避了刑事处罚。
但账户里的钱全被收缴,连买菜的钱都没剩下。
婆婆因为急火攻心,中风瘫痪在床,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他们交不起房租,被旅馆老板赶了出来。
我没有去落井下石,这些是陈阿姨在菜市场听人说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用卖房的钱,在市中心买了一套精装修的小公寓。
带着我妈住了进去。
换了新的工作,重新开始生活。
半年后。
我路过城郊的一家海鲜批发市场。
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川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防水围裙,正在给客人杀鱼。
他的双手被鱼鳞划得全是口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赚来的钱,大部分直接被划走还债。
剩下的钱只够买白菜和馒头。
他老了十岁不止,背也驼了。
林月站在旁边,挺着个大肚子,正在洗装海鲜的塑料筐。
她那双曾经涂着名贵指甲油的手,现在长满了冻疮。
“你快点洗!洗不完今天老板不给钱!”
顾川转头冲林月吼。
林月把抹布砸在水盆里,溅了顾川一身水。
“你喊什么喊!要不是你没本事,我用得着在这里受苦?”
“有本事你去把钱还了啊!”
顾川冲上去,一脚踹翻了水盆。
“你还敢顶嘴!你个扫把星!”
两个人就在满地泥水和鱼内脏的市场里打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上去拉架。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幕。
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坐牢,也没有残疾。
但这种生活,比坐牢还要痛苦一百倍。
他们会互相折磨,一辈子烂在这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