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颠簸气流我被撞到小腹大出血时,
  旁边没戴助听器的丈夫一把推开求助的我。疯了般冲向后座的闺蜜。
  我眼睁睁看着他将闺蜜搂在怀里,听着他和我哥不停的安慰闺蜜。
  直到飞机恢复正常。
  旁边乘客劫后余生和他开着玩笑。
  “刚刚看你和旁边女士吵架,你摘了助听器,我还以为你听不见呢。”
  我哥一脸抱歉。
  “让你见笑了。不是吵架。是我妹单方面输出。”
  “平时总是喜欢缠着老公讲个不停。很烦,只能继续装听不见。”
  闺蜜将食指放在嘴边轻声。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别让以宁听到。等什么时候她学会安静,我们再告诉她。”
  宋迟聿只是轻笑沉默。
  血不停从我大腿流下,我脸色苍白唇边只剩自嘲的微笑。
  我从安静性子变得叽叽喳喳只因医生告诉我这样有助于刺激丈夫恢复。
  到头来,
  却成了所有人将我蒙在鼓里的理由。
  既然他们对我有了秘密。
  这个无声世界我便没了呆下去的必要。
  ......
  “这...这里怎么有个孕妇,大出血,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空姐在检查飞机乘客情况时,
  才发现我几乎晕了过去。
  宋迟聿冲到我面前,奋力呼喊我的名字。
  空姐问。
  “您是她丈夫吗?刚刚看您坐在这位女士旁边。”
  宋迟聿张了张嘴,
  却摸上自己空荡荡的耳朵,满脸茫然红着眼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
  闺蜜和我哥匆匆赶来,对视一眼打着圆场。
  “抱歉。他耳朵听不到。”
  空姐叹了口气,将宋迟聿拉到一旁,给医生腾位子。
  递给他一张纸条。
  “放心,飞机快到了,有医生,您太太会没事的。”
  宋迟聿配合露出庆幸笑容。
  他手心残留的余汗还在烫着我的手。
  让我荒唐的想,
  刚刚他飞身出去救闺蜜丢下我是不是我的幻觉?
  医院里,
  一阵吵闹让我醒了过来。
  是梁清欢抱怨上司的给她穿小鞋。
  又气鼓鼓吐槽新上映的电影实在难看。
  这都是我平时和宋迟聿说着的小事。
  可他没有摘助听器,只是直勾勾盯着梁清欢。
  接住她的每一句情绪,认真附和。
  站在一旁的我哥欣慰看着,时不时插上一句。
  欢声笑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
  割着我的心发麻。
  上一次我和宋迟聿这么开心的交谈我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直到护士厉声呵斥。
  “病房里禁止喧哗,小声些!”
  梁清欢才闭上了嘴,调皮吐了吐舌头。
  我适时掀开了眼皮。
  梁清欢满脸惊喜紧紧握住我的手。
  “以宁,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你说你,知道自己是孕妇,大腿出血也不说,就算迟聿听不到你可以拉住他啊!孩子差点就没了!”
  我将视线投向宋迟聿。
  他心虚别过了头。
  我哥打起了圆场。
  “好了,这也怪你。谁让你从上飞机就一直说话。一个老妈子在旁边谁受得了?”
  “迟聿哥烦心才脱了助听器。你看看你,出事了,大家好心情都毁了。”
  指尖猛地蜷住。
  明明在飞机上,我的尖叫声让旁边其他乘客为之侧目。
  可我最亲的三个人睁着眼说瞎话。
  他们明明知道,
  是医生说要不断刺激宋迟聿听觉神经,我才成了话痨。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却及不上心疼的万分之一。
  “好了。都怪我。以宁。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脱助听器了。”
  宋迟聿总算沉默开口。
  可没多久,
  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但你真的没必要天天和我说那么多话,真的...有些受不了。”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三年来跑遍全国为宋迟聿治疗的车票。
  是家里书房记的比人还高的失聪注意事项。
  我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我想起宋迟聿竞争对手为了打压他。
  找人绑了我,意图不轨时。
  为了救我,他只身闯入仓库。
  绑匪提前埋伏的炸弹突然爆破,他双手护住我的耳朵。
  自己却失了聪。
  夜深人静他总会抱着我,袒露他的惶恐。
  “以宁,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用车票,笔记证明我一遍又一遍告诉他的不会。
  有人嘲笑宋迟聿是聋子,
  从来没和人红过脸的我竟然进了局子。
  但现在我才知道,自己的深情只不过是一场小丑。
  “好。”
  我声音沙哑吐出一个字。
  这场闹剧,是时候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