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欢从巷口冲进来的时候。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衣服皱得像在行李箱里压了一个月。
  “以宁!你在这儿!”
  她迈开步子朝我跑,宋迟聿一步挡在她面前。
  伸手拦住她去路。梁清欢撞在他胳膊上,踉跄着退了一步。
  “你来干什么?”
  宋迟聿的声音里全是怨恨。
  “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多?非要在国内都混不下去才行?赶紧滚,以宁不想看见你。”
  “你以为她就像看见你吗?”
  梁清欢仰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怨毒。
  “是你自己非要把耳朵恢复的秘密和她保密。也是你和我去了酒店...”
  “住嘴!”
  宋迟聿惊慌失措打断了她。
  可我却接了上去。
  “我知道的。那天我失去孩子的时候你们在酒店我都知道。”
  宋迟聿脸色变得煞白,语无伦次。
  “以宁,你...你听我解释,我...”
  “没什么好解释的。梁清欢的小号我都看了。下次做坏事别那么明目张胆。”
  我淡淡平静看向血色尽失的他。
  “宋迟聿,你跟她之间有没有最后一关都不重要了。你选了去她那里,没选回家。这就是结果。”
  “或者更准确来说,从你选择隐瞒你好了这件事开始,我们就没了以后。”
  宋迟聿仿佛一只被抽干骨头的困兽。
  瘫软在地。
  梁清欢滚了滚喉咙,朝我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
  “以宁姐,我不是来闹你的。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他配不上你,但我也不配。我们两个都不配。”
  她笑了一下,可笑容却难看无比。
  “我后悔了。以宁姐,我真的后悔了。飞机上你出血的时候我应该叫医生的,我不该跟你哥一起说你烦...”
  “你现在说这些。”
  我看着她,平静打断她的表演。
  “是为了让我原谅你,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好过?”
  她张着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了两道黑痕。
  “梁清欢,你跪在我面前说当牛做马的那天,你记得什么天气吗?”
  她愣住。
  “下雨。山路全是泥,你膝盖上全是泥水。我把你拉起来说不用跪,你哭着说这辈子报答我。”
  我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
  “你报答的方式就是在我丈夫面前说我烦、在我大出血的时候装看不见、在我被闯进家里的时候跟他拍照片发在网上。梁清欢,你的报答我收不起。”
  她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往后退了半步。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发出的只有气音。
  我哥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着我。
  我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三人。
  心底只剩平静。
  “你们三个。”
  我轻轻嗤笑了一声。
  “从国内追到巴黎,从巴黎追到我门口。你们不累吗。”
  宋迟聿转过来看我,满目哀求。
  梁清欢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我,眼泪糊了一脸。
  我哥站在旁边攥着拳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那天在飞机上流了那么多血的时候,”
  “你们三个人围着梁清欢转了四十分钟。没有人发现我。”
  我微顿,
  一字一句给我们之间的关系下了最后通牒。
  “从那时候起你们三个对我来说就是一样的人了。”
  我转身上楼。
  宋迟聿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拉住我的手,声音里全是哀求。
  “我们...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可能原谅我了是吗?”
  我轻笑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你问问这里,她能不能原谅?三次,整整三次,你都没选择她。”
  宋迟聿的手垂落下来。
  从那天后,宋迟聿便再也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回了国,同意了离婚的要求,甚至把绝大多数财产都留给了我。
  同意离婚时,他只让律师带来一句话。
  “以宁,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飞机上没救你。”
  我没回答。
  只是将他给的钱尽数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