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是什么?能吃吗?”
我看着程宁宁,非常真诚地发问。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程宁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天哪,姐姐,你是在跟我装傻吗?”
“你该不会连智商测试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确实不知道。
在乡下的时候,大家只会在乎谁家的猪长得壮,谁家的地种得好。
没人关心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反正我脑子里空空的,每天只想着怎么能填饱肚子,怎么能躲开那些烦人的男同学。
“宁宁,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程斯年皱起眉头,语气严厉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柔和得像要滴出水来。
“妹妹别理她,智商算什么东西。”
“你长得这么好看,还需要智商吗?就算你想要星星,哥哥都给你摘下来。”
程宁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一直以严苛著称的大哥。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惯着她?”
“程家可是要培养继承人的,她这样以后出去会被人笑死!”
程太太不乐意了,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护着。
“谁敢笑话我女儿?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撕烂他的嘴。”
“我的乖乖,你不知道自己刚才问问题的样子有多可爱。”
“简直就像是不染世俗的小仙女。”
我被程太太搂得有些喘不过气。
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气。
他们好像对我有什么很深的误解。
我不是不染世俗,我是真的不懂。
晚饭时间到了。
程家餐厅长得像个小型会议室,那张长桌一眼望不到头。
程宁宁为了展示自己作为豪门千金的教养,特意用纯正的法语跟厨师沟通菜单。
她端着红酒杯,优雅地摇晃着,眼角余光却一直往我这边瞥。
“姐姐,这鹅肝是空运过来的,你以前在乡下肯定没吃过吧?”
“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让人给你做点馒头咸菜。”
我看着盘子里那指甲盖大小的肉。
陷入了沉思。
这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以前在镇上的小饭馆,那个胖胖的老板娘因为看我长得俊,每次都给我盛一大碗红烧肉。
还把最肥的几块全挑给我。
“不用了。”
我拿起叉子,一口把那块鹅肝吞了进去。
甚至没嚼两下就咽了。
程宁宁见状,立刻捂住嘴惊呼。
“姐姐!鹅肝怎么能这样牛饮式地吃呢?”
“这太粗鲁了,简直有辱斯文!”
她原本以为程太太和程斯年也会跟着指责我。
结果,我听到两声极其同步的咽口水声。
程斯年盯着我的嘴唇,喃喃自语。
“妹妹吃东西的样子,好生动,好有生命力。”
程太太也连连点头。
“是啊,不像那些名媛千金,吃个东西做作死了。”
“王妈,快,再去厨房端十盘鹅肝来,让我女儿吃个够!”
程宁宁手里的红酒杯差点被她捏碎。
她脸色铁青,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礼仪,在我这清澈的食欲面前,被全家人贬得一文不值。
吃饱喝足后,管家来带我挑房间。
程宁宁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她指着二楼最宽敞、采光最好的一间公主房,语气大度。
“姐姐,这是我的房间,我决定把它让给你。”
“我知道你以前在乡下住得差,现在回来了,理应享受最好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叹了口气。
“不过里面还有我下周要去参加国际奥数比赛的绝版复习资料。”
“姐姐你可千万别碰坏了,那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
她表面上在让房间,实际上是在向我炫耀她的学霸身份。
同时挖个坑,只要我进去碰坏了任何东西,她就有借口发难。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间粉色刺眼的房间。
脑子里闪过一阵眩晕。
太复杂了。
我讨厌复杂的东西,就像我讨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学题一样。
“不用了。”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最不起眼的客房。
“我住那间就行。”
程宁宁愣住了。
“你确定?那间可是连独立衣帽间都没有的客房。”
我点点头。
“里面有床就行,我不挑。”
回忆起来,以前我因为长得太好看,连住在漏雨的破庙里,都有村里的混混每天来帮我扫地。
房子再好,我也还是我,有什么区别呢。
管家欲言又止。
程宁宁却像是抓住了我的痛脚,冷笑出声。
“行吧,既然姐姐骨子里还是习惯这种简陋的环境,那我也不能勉强。”
“不过姐姐。”
她走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明天带姐姐去见见京圈的朋友,姐姐可别露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