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少说话,多吃饭行吗?”
我非常真诚地向程宁宁发问。
我是真的觉得吃饭比说话有意思多了。
程宁宁像是被我的话噎住,脸色涨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季云荞,你少给我装蒜,别以为这样就能博同情。”
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回了她的公主房,连门都摔得震天响。
我挠了挠头,走进那间简陋的客房。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我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我还没背完的九九乘法表,追着我满山跑。
第二天一早,程太太拉着我去挑晚上认亲宴要穿的衣服。
程宁宁自然也跟了过来。
我们去的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
刚走进那家连牌子都看不懂的店,导购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程太太,您来了。”
程宁宁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排当季高定前,随手挑了一件极其繁复、颜色暗沉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妈妈,我觉得这件很适合姐姐。”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
“姐姐毕竟刚从乡下回来,这件衣服能很好地掩盖她身上的土气。”
“显得庄重一点。”
我看着那件像窗帘一样的裙子,心里一阵抵触。
这衣服看起来勒得慌。
我只想吃炸鸡,穿这种裙子我还怎么敞开肚皮吃。
程太太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颜色太老气。
“这颜色是不是太沉了?荞荞还这么年轻。”
“妈妈,这您就不懂了,现在就流行这种老钱风。”
程宁宁不由分说地把裙子塞进我手里。
“姐姐,你快去试试嘛。”
我叹了口气,抱着那堆沉甸甸的布料走进了试衣间。
穿这衣服比解数学题还难。
各种绑带和暗扣,我捣鼓了半天才勉强穿上。
等我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时,整个店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正在给程宁宁倒咖啡的导购,手里的壶直接倾斜。
咖啡全倒在了桌子上。
程太太手里的杂志“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程宁宁嘴角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那件原本老气横秋、极其挑人的墨绿色丝绒长裙,穿在我身上。
竟然生生被这张脸压住了所有的暗沉。
墨绿色衬得我肤白如雪,丝绒的质感反而在我毫无波澜的表情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神秘感。
“天哪”
导购结结巴巴地开口,甚至忘了去擦桌子上的咖啡。
“我在这里干了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这件灾难级别的衣服,穿出天神下凡的感觉。”
程太太激动得一把抱住我,眼泪又快出来了。
“我的女儿就是个奇迹!”
程宁宁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过去,一把扯下衣架上另一件最贵的裙子,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把裙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不信!我也要试!”
她红着眼眶跑进试衣间。
就在这时,店铺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裙子上的蕾丝,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导购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迎上去。
“贺少,您怎么亲自来了?”
京圈太子爷,贺京延。
他没理会导购,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直直地定在我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贺京延的眼神从漫不经心,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柔和。
“你是程家刚找回来的千金?”
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往后退了一步,这人靠得太近,挡住了我看外面炸鸡店的视线。
“嗯。”
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贺京延却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助理挥了挥手。
“把这家店今天所有的女装都包下来,记在我的账上。”
助理惊呆了,但还是立刻去办。
我满脑子问号。
这人是不是脑子也不太好使?买这么多衣服穿得完吗?
贺京延重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极其迷人的弧度。
他微微俯身,语气低沉。
“这位美丽的小姐,明天晚上的认亲宴,我能做你的男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