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物间,编织袋安静地靠在门口。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
"筠歌啊,你爸问家里煤气关了没有,你去检查一下。"
"关了。"
"那就好。对了,冰箱里有鸡蛋,你自己煎一个凑合吃,别浪费。"
说完她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别生气啊,下次有机会妈一定带你。"
每次都是下次。
小时候是下次买大车带你,后来是下次过年给你买新衣服,再后来是下次一定记得你的生日。
下次,永远不会来。
"嗯,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挂掉电话,我把家族群的消息提醒关了。
三天后我就走了。
而他们连我要离开这件事,都一无所知。
"猫粮见底了,你是不是忘记买了?"
第二天一早,姐姐的语音消息准时砸过来,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埋怨。
我蹲在阳台上给布丁换水,它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我的手指。
"昨天的量够吃两天,没有见底。"
"那你拍个照片给我看看,布丁吃的是进口粮,不能断。"
我拍了,发过去。
她秒回一个白眼表情。
"行吧,勉强还够。"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
"别用你的手摸它,上次你摸完它身上有股洗洁精味儿,吐了一晚上。"
我把手从布丁头顶收回来,站起身去洗手。
这只猫在家里的地位比我高。
它有专属的猫爬架,进口的冻干零食,每个月固定去宠物医院做spa。
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妈妈说吃两片退烧药扛一扛就过去了。
同一个月,布丁打了个喷嚏,全家出动带它去看夜间急诊,挂号费三百八。
家族群里又开始刷屏了。
爸爸发了一段房车停在湖边的视频,水天一色,风景确实好看。
妈妈配文:一家人整整齐齐,太幸福了。
一家人。
我数了数视频里的人,爸爸在掌镜,妈妈坐折叠椅上嗑瓜子,姐姐在湖边凹造型,哥哥翘着腿刷手机。
四个人,整整齐齐。
恍惚间觉得,这个家本来就只有四口人。
我是后来才多出来的那个。
布丁跳上窗台,冲我叫了一声。
我摸了摸它的下巴。
"你比我幸运,至少他们记得喂你。"
中午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是青海那边保护站的负责人,姓梁。
"贺筠歌是吧,你的报到手续都审批通过了,后天能到吗?"
"能到,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行,到了西宁站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去接你。"
"好的,梁老师,谢谢。"
"对了,这边条件确实艰苦,你有没有跟家里人商量过?"
沉默了两秒。
"商量过了,他们同意。"
梁老师没再多问,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挂了。
家里人同不同意,其实无所谓。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从报名到面试到通过审核,我一个字都没提过。
不是不想说,是没有开口的缝隙。
上个月吃晚饭的时候,我试探过一次。
"我想去青海那边做志愿者,生态保护方向的。"
话刚说完,姐姐头也没抬。
"你能吃那个苦?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