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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初四那天,镇上几个收保护费的地痞来铺子里找茬。
他们掀了我的药材摊子,污言秽语地调笑。
我刚握住袖中的匕首,一道黑影卷入。
是孟延厉。
他赤手空拳将那几个地痞按在地上往死里砸。
混乱中,一个地痞抄起砸碎的药罐,扎进了他的后背。
孟延厉闷哼一声,一脚将人踹飞。
地痞们落荒而逃,药铺门前一片狼藉。
孟延厉粗喘着气,后背的鲜血洇透了单衣。
他转过身,对上我冰冷的视线。
他连背上的伤都顾不上,慌乱地跪在地上。
去捡地上散落的草药。
“阿黎,我没杀人,我没给你惹事!”
“我只是想看看你,求你,别赶我走好吗?”
他嗓音发抖。
“药材弄脏了,我用命赔给你,你别赶我走!”
“我都赔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卑微的模样,走下台阶。
我没有去扶他,只是拿出一锭银子,扔在他的脚边。
“拿着钱,去医馆包扎,然后离开江南。”
孟延厉浑身一震,抬起头。
“阿黎,你真的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了吗?”
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我把乌雅关在冷帐,我斩了扎格的手臂。”
“我把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处置了!”
“我连大漠的王位都可以不要了,我只要你啊!”
“然后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斩了扎格的手臂,就能接好我被戳断的肋骨吗?”
“你把乌雅关在冷帐。”
“就能抹去我断着骨头在泥水里向她磕头认错的屈辱吗?”
孟延厉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延厉,你不是在爱我,你只是在赎罪。”
我残忍地剥开他深情的伪装,字字诛心。
“你受不了曾经满眼是你的女人,现在把你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不是的!我爱你!”
“阿黎,我真的爱你!”
他发疯般地摇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把那三十六节狼骨串起来了,我用我的血串起来了!”
“长生天会认的,你是我的妻!”
“可我不认了。”
我俯视着他,语气平静。
“六年前,你废了半条胳膊把我从流沙里拉出来。”
“所以这六年,我呕心沥血帮你一统大漠。”
“替你挡明枪暗箭,我还用尽嫁妆换来雪莲治你的旧伤。”
“那条命,我早就还给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
“我不需要去揣测谁的患得患失,也不需要因为谁的权衡之术去死。”
“孟延厉,别再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感动自己了。”
“你在这里劈柴打水,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滚回你的大漠去。别再脏了我的药铺。”
我转身走回铺子。
这一次,身后的男人没有再跟上来,也没有再哭喊。
我听见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
就算用尽心头血,也永远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