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小聿！”
爸爸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颤抖着手探向我的颈动脉。
下一秒，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哀嚎。
“赵婉——！你把儿子杀死了！！！”
我漂浮在天花板的角落，安静地俯视着这场闹剧。
这是我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着我的家人。
没有了身体的束缚，那如影随形的剧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姑姑像疯了一样冲出客房，一巴掌狠狠扇在妈妈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赵婉，你是个畜生！小聿死了！你把他活活折磨死了！”
妈妈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扇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沙发上。
但她的脸上没有恐慌，甚至没有错愕。
她捂着脸，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荒谬的冷笑。
“宋茹，你少在这里跟我演戏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弄皱的衣摆，语气笃定得让人胆寒。
“这死小子从小就心眼多，为了逃避挨骂，连憋气装死这种把戏都玩得出来。”
“他上次在学校不就装晕骗过了老师吗？你们这就信了？”
“我看你们就是合伙来气我的，想毁了阿辞明天的比赛！”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坐在钢琴前的宋辞脸色煞白，他死死盯着客房的门，高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妈”宋辞的声音都在打飘，“弟弟他好像真的没动静了。”
“闭嘴！”
妈妈厉声喝断了他，转头冲着客房方向大喊：
“宋聿，你赶紧给我滚起来！你以为你爸和你姑姑惯着你，你就能上天了？”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起来，我把你那些破烂全扔出去！”
客房里，爸爸已经彻底崩溃。
他颤抖着双手，拼命地在我的胸口按压，做着心肺复苏。
“一、二、三”
他一边按，一边绝望地嘶吼着，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小聿，你醒醒，爸爸回来了爸爸带你去医院”
可是，那具躺在旧衣服里的尸体，早已僵硬冰冷。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颗早已干涸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一下了。
十五分钟后，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划破了小区的夜空。
急救医生带着仪器冲进了房间。
当他们扒开我的眼睑，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又连接上心电图仪后。
带头的医生沉痛地摇了摇头，拔掉了仪器上的连线。
“谁是患者家属？”
医生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的爸爸。
“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瞳孔散大固定，尸斑已经初步形成，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以上。”
“节哀顺变，准备处理后事吧。”
爸爸听到这句话，像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直挺挺地瘫软在地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妈妈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急救医生，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哪个医院的？是不是宋昊花钱雇来的群演？”
“他就是装的！他怎么可能死！他昨天还能爬到客厅里来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