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沈时微,径直走出电梯。
夜风带着申城特有的湿润,吹在脸上有些发凉。
网约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司机下车帮我把行李搬进后备箱。
沈时微追了出来。
她一把拽住我的车门,脸色阴沉。
“陆璟言,你闹够了没有?”
“我不就是晚去了一会儿,没陪你复查吗?”
“你至于大半夜拉着行李箱离家出走吗?”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吵到周围的邻居。
觉得丢人。
我坐在后座,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有离家出走,我是搬家。”
“有什么区别?”
沈时微冷笑。
“行,你想作就作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去哪。”
“等你气消了,自己滚回来。”
她用力摔上车门,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背影写满了笃定。
笃定我离不开她,笃定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师傅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还走吗?”
“走,去高铁站。”
车子驶入夜色中。
我没有回头。
两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前往京市的高铁。
那是距离申城一千多公里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知道我要去那里。
一周后。
京市,盛璟集团总部。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站在落地窗前。
“陆总监,这是下午会议的资料。”
助理小夏把文件递给我,语气恭敬。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
“数据没问题,让策划部那边再把ppt精简一下。”
“好的。”
小夏刚要转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盛璟的执行总裁秦挽筝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高定女式西服,金丝眼镜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璟言,适应得怎么样?”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挺好的,秦总。”
我把文件合上。
秦挽筝是我大学时的学姐,也是我在设计大赛上的评委。
是她发邮件邀请我来盛璟的。
“你的能力远超我的预期。”
秦挽筝毫不吝啬赞美。
“尤其是这次城南那个地标项目,你的切入点非常精准。”
城南项目。
正是沈时微公司最近在死磕的那个案子。
“不过,据我所知,你前东家也在争夺这个项目。”
秦挽筝看着我。
“有没有压力?”
我淡淡一笑。
“商场上各凭本事,我只对盛璟负责。”
秦挽筝满意地点点头。
而此时的申城。
沈时微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过。
这是后来顾青瑶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她用苏晚桐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接通的第一句就是。
“姐夫,你这气也该消了吧?”
“微姐这两天快被星野折磨疯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顾青瑶以为我在听,继续倒苦水。
“城南那个项目,你不是把基础数据都删了吗?”
“星野根本搞不定,那份造价表错漏百出。”
“今天去甲方那里做汇报,被人家当面骂得狗血淋头。”
我并不意外。
江星野那种只会在女人面前装乖巧的性格,根本应付不了高压的工作。
“所以呢?”
“所以微姐现在到处找你啊。”
顾青瑶叹了口气。
“家里也是,她不知道交水电费,家里断电两天了。”
“你那猫也没人喂,饿得直叫唤。”
听到猫,我心里刺痛了一下。
那是我们刚恋爱时捡的流浪猫。
“猫我不要了,送人吧。”
顾青瑶愣住了。
“姐夫,你真绝情啊?连猫都不要了?”
“我连沈时微都不要了,还在乎一只猫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沈时微暴怒的声音。
她抢过了手机。
“陆璟言,你到底在哪?”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一团糟!”
“我知道。”
我语气平静。
“这一切不是江星野能搞定的吗?”
“你名牌大学毕业的小天才,怎么连个造价表都做不好?”
沈时微在那头急促地喘息。
“行,算我错了行吧!”
“你赶紧回来,把项目补上,我把你的名字加回去!”
加回去。
她以为这是一种恩赐。
“沈总,陆副总的离职手续昨天就办完了。”
我纠正她。
“谁批的?”沈时微吼道。
“您自己签字的,您忘了?”
上周五,我把辞职信夹在一堆报销单里递给她。
她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电话那头只剩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