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彻底慌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总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中听出慌乱。
“陆璟言，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辞职信不作数，我现在就把它撕了。”
“你马上买票回申城，城南的项目甲方只认你。”
她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发号施令。
仿佛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差遣的下属。
“沈总，我已经入职新公司了。”
我打断她。
“城南的项目，我们各凭本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苏晚桐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申城那边的事情，我不再关心。
周五的下午，盛璟集团会议室。
城南项目的最终竞标会在这里举行。
甲方代表和几家主要竞标公司的负责人都到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沈时微坐在长桌对面，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她瘦了。
眼下有很重的青黑，领口也有些凌乱。
江星野坐在她旁边，抱着一叠文件，神色紧张。
看到我，江星野下意识地往沈时微身后缩了缩。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盛璟的位置坐下。
秦挽筝坐在我旁边，微微偏头。
“准备好了吗？”
“当然。”
竞标开始。
沈时微的公司排在我们前面。
上去主讲的是江星野。
他站上台，声音发抖。
“各位领导好，我是”
他连ppt都放错了，翻了好几页才找到那份错漏百出的造价表。
面对甲方连珠炮般的专业提问，他只能支支吾吾。
“这个数据可能有点出入，我们回去再核对。”
甲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专业态度吗？”
沈时微猛地站起来。
“对不起王总，这是我们团队新人的失误。”
她试图补救，但核心数据一塌糊涂，根本圆不回来。
轮到我上场。
我打开ppt，条理清晰地阐述了盛璟的方案。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风险控制点，都精准地切中甲方的痛点。
这就是我曾经为沈时微熬夜做出的底牌。
只是现在，它属于盛璟。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甲方的王总当场拍板。
“盛璟的方案非常成熟，我们倾向于和你们合作。”
我微笑着鞠躬致谢。
眼神扫过对面。
沈时微死死地盯着我，脸色惨白。
江星野则低着头，眼眶通红。
会议结束后，我在走廊里被沈时微拦住。
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璟言，你什么时候来的盛璟？”
“你为了报复我，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带给竞争对手？”
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而是指责我背叛。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沈时微，请注意你的言辞。”
“方案是我在盛璟重新做的，所有数据都经过了重新测算。”
“至于你们为什么输，你应该问问你身边的小天才。”
我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江星野。
“你”沈时微语塞。
她看着我一身干练的商务西装，眼神复杂。
以前我为了照顾她的面子，从来不穿太显气场的高定西服。
因为她不喜欢我比她强势。
“璟言，别闹了，跟我回去。”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家里乱成一团，猫也病了，我真的需要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把星野调离核心团队也行。”
这就妥协了？
我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深爱过的脸。
现在只觉得可笑。
“沈总，请称呼我陆总监。”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至于你的猫和你的公司，与我无关。”
秦挽筝从会议室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陆总监，还需要我处理什么吗？”
她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冷地扫过沈时微。
“不用了秦总，我们走吧。”
我和秦挽筝并肩离开。
走了很远，我还能感觉到沈时微盯着我的视线。
像是一根终于断掉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