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温晚意的生活彻底停摆。
这种停摆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而是全方位的崩塌。
她每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温水,却只摸到一手灰尘。
去衣帽间找换洗的衣服,翻遍了所有的抽屉,也没找到自己最习惯搭配的那条丝巾。
甚至连她常用的胃药放在哪一个格子里,她都一无所知。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理能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原来她享受的那些“自由和不用操心”,本质上是因为有人一直在背后替她兜底。
她开始疯狂地寻找我。
查我的消费记录,查我的航班信息。
但她悲哀地发现,我们同居三年,她连我的身份证号都背不全。
去查共用账户,却发现里面的钱一分没少。
晏祈川没有拿走她的一分钱,只带走了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种物理上的切割,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让她感到恐惧。
工作室的情况更糟。
因为失去核心版权,《纪元》的开发全面停滞。
投资方得知消息后,连夜派人来撤资。
温晚意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地解释。
“王总,再给我半个月,剧情我们马上就能重构好。”
投资方的王总冷笑了一声,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温总,你以为我们当初投资破界,是看中你那点可怜的管理能力吗?我们看中的是‘匿名者’的底层构架!”
“匿名者”是我在业内发稿用的马甲。
圈子里没人知道那个才华横溢的架构师就是晏祈川,温晚意也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淡化我的存在。
“现在‘匿名者’撤了授权,你拿什么跟我们保证?”
王总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下了最后通牒。
“马上走清算程序吧。”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苏星黎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试图缓解气氛。
“王总,您别生气。虽然底层改了,但我们的美术可是市面上最好的”
“你给我闭嘴!”
温晚意突然爆发,把桌上的文件狠狠扫到了地上。
她红着眼睛盯着苏星黎。
“如果不是你非要改那个见鬼的剧情,如果不是你处处挤兑他,祈川会走吗?!”
苏星黎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晚意姐,你怎么能怪我?是你说我的改动更符合市场的”
“我让你改你就改?!你不会动脑子想吗!”
温晚意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这半个月来,她终于看清了苏星黎的真面目。
他除了会装乖、会制造麻烦、会用绿茶手段博取同情之外,在专业上一无是处。
而真正能撑起一切的晏祈川,已经被她弄丢了。
此时的南城,华灯初上。
我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墨绿色暗纹西装,和秦慕挽并肩走进了年度全息游戏峰会的晚宴现场。
《破晓》的内测版今天上午刚刚发布。
仅仅六个小时,就登顶了各大榜单。
业内都在震惊,那个神秘的“匿名者”不仅出山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和各大平台的负责人交流。
没有人觉得我是个打杂的后勤。
他们叫我“晏首席”,眼神里充满了对专业能力的尊重和敬畏。
“晏老师,刚才那段关于全息五感交互的推演太精彩了。”
秦慕挽递给我一块小蛋糕,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都快成你的粉丝了。”
我轻笑了一声,接过蛋糕。
“秦总过奖了,是星渊的平台给的好。”
我转过身,正准备去阳台透透气。
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停下脚步,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温晚意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职业装,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流浪者,与这里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着。
直到她的目光穿过香槟塔,死死地定格在我的身上。
她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晏祈川永远是穿着不起眼的卫衣,低着头在电脑前敲键盘的闷葫芦。
她从未见过我穿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是狂喜。
“祈川!”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侍应生,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祈川!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强行抓住我的手腕。
但还没等她靠近。
秦慕挽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她伸出一只手,准确地钳住了温晚意的手腕。
“这位女士。”
秦慕挽的语气依然温文尔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请注意你的社交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