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意没有放弃。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那块她不曾珍惜过的浮木。
第二天下午,我刚走出星渊大楼,就看到她站在冷风中。
她显然是刻意打理过了。
穿着我们一周年纪念日时我给她买的那件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甚至还捧着一大束桔梗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记对我的喜好。
“祈川。”
她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眼底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我昨天太冲动了,说错了话。你别生我的气。”
她把那束花递到我面前,语气卑微得像个犯错的小孩。
“你看,桔梗。你最喜欢的。”
我没有接。
我看着那束花,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温晚意,你玩什么颠倒式补偿的戏码?”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以为你现在做这些,我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跟你回去继续当你的贤内助?”
“不是的!”
温晚意急切地解释,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男士的高定钻戒。
“祈川,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把婚房重新装修了,按你喜欢的深空灰刷的。雪球的房间我也布置好了,买了最好的猫爬架。”
她红着眼眶,声音甚至带上了乞求。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怕黑,我就永远开着灯。”
如果这番话是在三个月前说出来,我或许真的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她虚伪得让人作呕。
她永远在做迟到的深情。
在人已经冻死的时候,才递过来一件带着别人味道的大衣。
“温晚意。”
我平静地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把以前那个戒指留给你吗?”
她愣了一下,眼神慌乱。
“因为尺寸不对。”
我语气冷淡,“你买那个素圈的时候,是按照苏星黎的尺寸买的。我戴着有些松,但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温晚意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我以为只要我忍一忍,你总会看见我的好。但我错了。”
我直视着她。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现在就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我也嫌它扎手。”
“温总,麻烦让让,你挡着我去吃饭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等我的网约车。
温晚意没有追上来。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可笑的丝绒盒子,像个滑稽的小丑。
刚坐上车,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北方。
我接起电话。
“晏祈川,你现在满意了?”
电话那头,是苏星黎尖锐而充满怨毒的声音。
“你赢了。晚意姐现在为了你,把工作室解散了,还把我赶了出去。你在南城混得风生水起,看我们像看笑话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我靠在椅背上,甚至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苏星黎,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展示你的无能狂怒?”
苏星黎在那头冷笑。
“祈川哥,你别装得那么清高。你以为温晚意现在像条狗一样求你,是因为她爱你吗?”
他试图用他最擅长的绿茶手段来刺痛我。
“她只是离不开你的价值。她习惯了你给她做牛做马。如果今天你没有星渊首席的身份,你以为她会看你一眼?”
“说完了吗?”
我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苏星黎,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语气平静。
“她爱不爱我,我早就不在乎了。她离不开我的价值,那是我的本事。”
“至于你。”
我微微勾起唇角,声音冷得像刀。
“没有了温晚意的庇护,凭你那点可怜的、连底层逻辑都理不顺的美术功底,你在行业里连个实习生都不如。”
“你在北方的圈子里已经臭了,没有人会用一个只会窃取别人劳动成果、还把项目搞黄的画师。”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苏星黎破防了。
“晏祈川!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座困了我三年的密室,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