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闪烁着程越白的名字。
我接起电话。
里面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孟欢！你疯了吗？立刻把帖子给我删了！”
“我没疯。”
我靠在发黄的床头上，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程越白，你不是喜欢昭告天下吗？我只是在帮江晓棠扩大订婚的知名度。”
电话那头的程越白呼吸粗重，显然气得不轻。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影响？”
“董事会如果看到那些流水，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我轻笑了一声。
“我一个已经被逼到辞职的底层员工，有什么好怕的。”
“倒是你，程总。”
“挪用公款给江晓棠买奢侈品，用公司的账目填补你私人投资的窟窿。”
“这些证据，我可是毫无保留地全放出去了。”
程越白终于慌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他惯用的那种施压又安抚的口吻。
“孟欢，你听我说，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
“你先把帖子删了，我们见一面，条件你随便开。”
“你不是想要星海的提成吗？我私人补给你，双倍。”
“阿姨的手术费我也会全包，你弟弟升职的事也不受影响。”
我听着他熟练的筹码交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程越白，直到现在，你都以为我是为了钱。”
“你以为只要给点好处，我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舔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打断他。
“晚了。”
“明天一早，我会把完整的证据链提交给经侦大队。”
“你和江晓棠，就准备在局子里办婚礼吧。”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拔出手机卡，扔进了马桶里。
按下冲水键，看着那个白色的塑料片被漩涡吞没。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
五年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撕开了一个发泄的缺口。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走廊里服务员打扫卫生的声音吵醒的。
打开电脑，热搜榜上。
星海科技总经理挪用公款
订婚宴原配变伴娘
两个词条稳稳地挂在热搜前十。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吃绝户还让原配当司机？”
“女的也不是什么好鸟，知三当三，还拿着公司的项目充面子。”
“报警了吗？这属于经济犯罪了吧！”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深深的疲惫。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被猛地敲响。
“砰砰砰！”
“孟欢！你给我滚出来！”
是我弟弟孟凯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没有开门。
“孟欢，我知道你在里面！前台都告诉我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姐夫搞身败名裂，我的工作怎么办？”
“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连手术费都不管了吗！”
他在门外大声叫嚣，走廊里已经有其他住客开门探头探脑。
我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孟凯正举着拳头要砸门，看到我，立刻指着我的鼻子骂起来。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疯女人！”
“赶紧把网上的东西撤下来，去跟姐夫道个歉！”
我冷冷地看着他。
“姐夫？他跟江晓棠结婚了，你这声姐夫叫得挺顺口。”
孟凯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谁有钱谁就是我姐夫！你呢？你能给我买车付首付吗？”
“你能让我进星海当主管吗？”
“你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
我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他脸上。
孟凯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揉了发麻的手心。
“这一巴掌，是打你毫无底线。”
“听清楚了，我没有你这种卖姐求荣的弟弟。”
“程越白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你那个主管的梦，趁早醒醒吧。”
“滚。”
我关上门，将他的咒骂声隔绝在外。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rc集团人力资源部。
【孟欢女士，您好。我们看到了您在网上的帖子，对您在‘星海项目’中的架构能力非常欣赏。】
【如果您目前没有合约在身，rc集团诚邀您担任大客户部总监一职。】
我看着邮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rc集团，是星海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这次星海项目最终的竞标方。
程越白，你不是想把我的心血送给江晓棠吗？
那我就亲自，把你们踩在脚下。
我敲击键盘，回复邮件：
“感谢邀请，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贵公司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