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贸市场的山货摊子停了三天。
刘金水被保卫科移交公安,定了个流氓恶势力团伙。
原来跟着刘金水混的几个小贩,现在像没头苍蝇。
宋恩泽开着拖拉机,停在农贸市场路口。
他在车斗里放了一块牌子。
“矿厂采购站,无限量收山货。价格面议。”
几个小贩凑过来。
带头的是个瘦子,外号猴子。
猴子看着宋恩泽。他认识这人。那天刘金水就是拦了他的车,结果第二天就被抓了。
猴子心里犯怵。这人背景太硬。
“老板,你这价格怎么算?”猴子问。
“干蘑菇一块一。木耳一块四。”宋恩泽报了价。
这价格比刘金水给的低一毛。
猴子不干了。
“刘哥在的时候,给的价高。你这价,我们没法收。”猴子说。
宋恩泽没理他,发动拖拉机。
“不卖拉倒。”宋恩泽说,“以后你们的货,矿厂不收。供销社也不收。”
猴子愣了。
他知道矿厂不收,但供销社怎么也不收?
宋恩泽昨天去了一趟供销社。他找了供销社主任,谈了一笔买卖。他把矿厂吃不下的次等山货,低价转给供销社。供销社主任乐见其成,直接断了散户的收购。
信息差就在这。猴子他们不知道渠道已经封死了。
拖拉机开出去两米,猴子追上来。
“老板,卖!我们卖!”猴子喊。
宋恩泽踩刹车。
“明天开始,自己雇车,把货送到小坪村。运费你们自己出。”宋恩泽说。
猴子咬牙答应。不答应,手里的货就得烂掉。
宋恩泽开着拖拉机回村。
院子里,沈清辞正在给刘婶和赵大姐算工钱。
看到宋恩泽回来,沈清辞迎上去。
“县城的事办妥了?”沈清辞问。
“妥了。”宋恩泽跳下车,“明天开始,县城的散户会把货送过来。你多准备点现金。”
沈清辞点头。她拿出一个本子。
“周大爷今天来送肉,只送了五百斤。”沈清辞说。
宋恩泽皱眉。
按约定,周大爷每五天送一千斤。
“他说山里出了点事。”沈清辞翻开本子,“有人在鳌川山外围设了卡子,收过路费。周三跟他们打了一架,肉被抢走了一半。”
宋恩泽拿过本子看了一眼。
“谁干的?”
“周大爷说,带头的是个三角眼。”
宋恩泽合上本子。
三角眼。
赵庆山倒了,刘金水进去了。这个三角眼居然跑去山里设卡。
这人是没饭吃了,改行当土匪了。
宋恩泽进屋,拿了猎枪,装满子弹。
宋文峰走进来。
“老三,你要进山?”宋文峰问。
“去接周大爷的货。”宋恩泽把枪背在身上。
宋文峰拿了根铁棍。
“我跟你去。”宋文峰说。
“不用。你看家。”宋恩泽往外走。
宋文峰没拦。他知道老三现在的本事,一般人近不了身。
宋恩泽开着拖拉机,往后山走。
拖拉机开不进深山。他把车停在山脚,步行上山。
鳌川山外围有一条必经的土路。
宋恩泽走了半个小时,看到前面路中间横着一棵倒树。
树旁边搭了个草棚。
三个人坐在草棚里打牌。带头的就是三角眼。
三角眼被开除公职后,纠集了几个混混,跑到这来干没本钱的买卖。
他心里算盘打得响。这山里猎户多,下山必须走这条路。收点肉,拿到黑市去卖,也是一笔钱。
至于宋恩泽,三角眼觉得他不敢进山。
宋恩泽走过去。
踩在干树枝上,发出响声。
草棚里的三个人抬起头。
三角眼看到宋恩泽,扔了手里的牌。
“哟,宋厂长。”三角眼站起来,从腰里摸出一把杀猪刀,“不在村里当大老板,跑山里来受罪?”
宋恩泽没说话。他取下背上的猎枪。
三角眼笑了。
“拿把破枪吓唬谁呢?”三角眼往前走,“你敢开枪?这荒山野岭的,杀了你都没人知道。”
另外两个混混也抽出刀,围上来。
宋恩泽端起枪。
他没瞄人,瞄着三角眼脚前的石头。
扣扳机。
“砰。”
石头碎了。碎石子溅在三角眼的小腿上。
三角眼疼得一哆嗦,刀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站住了,不敢动。
“我的肉呢。”宋恩泽问。
三角眼捂着腿。他看出宋恩泽是真敢开枪。
“在……在棚子后面。”三角眼结巴了。
宋恩泽走到棚子后面。五百斤野猪肉堆在地上。
“搬下山。”宋恩泽用枪管指了指三角眼。
“宋老板,这肉太重,我们三个人搬不动。”三角眼说。
宋恩泽走过去,枪托砸在三角眼的下巴上。
三角眼仰面摔倒,吐出两颗牙。
“搬。”宋恩泽说。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去抬肉。
宋恩泽跟在后面。
走到山脚。三个人把肉装上拖拉机。
累得瘫在地上喘气。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进山。”宋恩泽看着三角眼,“我打的就不是石头了。”
宋恩泽开着拖拉机走了。
三角眼趴在地上,浑身是土。
他心里明白。这片地界,以后是宋恩泽说了算。他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