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的手没停。
  她像没看见满屋子的目光。
  指尖仍在我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
  “梁小姐,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宝妈没见过。”
  她一边按,一边自顾自往下说:
  “你产后恢复成这样,肉全松了。”
  “肚皮上妊娠纹一道一道的,自己都没上心吧。”
  我咬紧牙关,尽量让声音不发抖:
  “请你按流程来。”
  她没理会,随手翻起我床头的恢复评估单,一页一页看过去。
  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啧个不停。
  我心里一沉,还是问出了口:
  “我恢复得怎么样?”
  她抬起眼皮瞥我一眼,似笑非笑:
  “你下面松成这样,你老公能忍?”
  “啧啧,月子期都不消停。”
  “这不出问题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发哑。
  “我没有。”
  她摆摆手,一副“我都懂”的架势:
  “话糙理不糙,我见多了。”
  “有些宝妈管不住自己,你别学那种。”
  “实在不行,你换个方式伺候老公呀对不对。”
  我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一字一句:
  “请你不要用这种话侮辱我。”
  她笑出了声,反而更来劲:
  “我说实话还不行?你心虚什么?”
  “这都是检查必要。”
  没等我回嘴,她已经抽出一张项目单,“啪”地摊在我面前。
  私密修复、骨盆修复、塑形。
  后面跟着一串价格,高得离谱。
  “这些,都必须做吗?”
  我盯着那串数字。
  她翻了个白眼:
  “不做?不做以后别怪老公嫌弃你。”
  我下意识摸向腹部那道还没长好的伤口,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段承宗的消息:
  “产康做了吗?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鼻子一酸,刚要回。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我的手机抽走了。
  是尹微。
  “别碰我手机!”
  我猛地坐起来去抢。
  她往后一让,笑得更大声:
  “你反应这么大?我就是帮你联系一下家属,你防我干什么?”
  我气得手都在抖:
  “你当众造我的谣,我难受不行吗?”
  她像听见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
  “造谣?”
  “你下面都流血了,分明是同房导致的。”
  “不做护理只会越来越松。”
  说完,她抬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行,我让主管来评评理。”
  “省得你说我欺负宝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