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后，我开了个新账号。
“大家好，我是方明舟。”
只是一句话，就招来无数谩骂。
在看到我的定位地址，之前网友的猜测，直接变成板上钉钉。
可私信里，两个熟悉的账号异常醒目。
“明舟，我们实在没办法，才会在网上找你。”
“我和你妈错了。”
“我们道歉，你回来吧！”
妈妈声音哽咽，语气从未有过的卑微。
“明舟，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面无表情看着这些消息，我默默垂下眼。
几秒后，我回了一句消息。
“你们的儿子，早就死了。”
从手术那天开始。
下一秒，一段视频被我上传。
那是我离开前，拷贝的监控录像，视频里，清清楚楚拍下了，我被流浪狗攻击的全过程。
包括妈妈那句，强硬要求我给狗剃毛的命令。
“狗再凶又不会咬死人，你必须剃！”
视频里，全家人抱着双臂，看着我被被那条狗撕咬，父母下意识的躲避，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天啊，那狗已经在受刺激低吼了，为什么还逼着方明舟去给它剃毛。”
“这不是找死吗？！”
评论区有人疑惑，父母看到视频后慌了神，试图解释。
“方明舟有经验。”
“这么多年，我救助了这么多动物，这条狗只是意外。”
“对对对，只是咬了一小口而已。”
而已？
缓缓拆开纱布，我看着那根皮肤绷紧，无法伸直的两根手指，默默打开了摄像头。
我的脸出现在直播屏幕里的瞬间，全场寂静。
“这是我被咬伤的伤口。”
“目前恢复到一半，但是伤口太大，耽误治疗时间太长……”
露出手掌上的伤口，我继续往下，掀起衣服下摆。
手臂、腹部、小腿、后背……
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伤口，都被我一条条放到镜头下。
手臂那个咬痕，是十二岁时，被一条贵宾咬的。
腹部的疤，是被一只猫抓伤后，感染溃烂留下的。
后背上的无数疤痕，是因为传染了猫狗身上的皮肤病，一层叠着一层，留下的色素沉淀。直播间里有人说我卖惨，我笑出了声。
“猫狗多了，家里气味很重。”
“如果沾染了粪便和尿液，普通清洗根本去除不了气味，要用生物酶清洗剂。”
“我的衣服，从小到大，和动物一个洗衣机。”
所以全身，都有一股气味。
而爸爸妈妈和方淼淼他们，却单独清洗衣物。
直播间里的刷屏戛然而止，所有人不自觉想起直播间里我爸妈和另外两个孩子。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毫无疤痕。
可很快，有人试图反驳。
“那你偷拿救助金，还抛下弟弟妹妹……”
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我从抽屉里，找出一沓欠条。
“这是八年里，我所有的银行流水。”
从十八岁开始，我的学费全靠自己，打工、找同学老师借。
厚厚一沓欠条，每还一笔钱，就收回一张。
整整八年，我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少得可怜。
甚至工作后，每个月还要转账三千。
奢侈品？
“一台一千块的二手手机，也算奢侈品吗？”
我对着镜头反问，网友瞬间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甩出一张照片。
“方明舟说的……好像是真的。”
“你们看，这是他弟弟方耀晖的朋友圈照片……那些奢侈品，好像都在他身上！”
方耀晖爱炫耀，每次父母买了礼物，他都会发朋友圈。
这些照片，被人一张张找了出来。
“还有方明舟妹妹，前段时间去三亚旅游，住五星级酒店。”
“我记得之前方宁海夫妇还在直播间哭穷，说救助动物太多，入不敷出。”
随着真相被一句句拼凑出来，妈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