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主动现身直播间，她朝我发出连线申请。
“明舟，一切都是我和你爸的错！”
看到妈妈，我险些认不出。
脖子上贴着纱布，她脸色苍白，满脸憔悴。
背后是流浪狗的狂吠，爸爸脸上多了几道抓痕，眼神疲惫。
看到我，他们神色有些复杂。
“明舟……你看起来。”
“过得还不错。”
还不错吗？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休息了半个月，气色比之前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给自己买了几件新衣服，剪了头发。
“谢谢。”
礼貌疏离，我淡淡开口。
爸爸喉头一哽，抹了一把脸，眼里满是血丝。
“明舟，以后你想要什么、吃什么、有什么愿望，我们都满足你。”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求你回家！”
妈妈红着眼点头。
“你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你弟弟妹妹放弃所有财产，以后那些东西都归你。”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
“我们会加倍对你好，补偿你。”
他们后悔了。
可他们的一句道歉，并不能弥补任何损失。
这世界上，也不是不是只要道歉，就必须原谅。
对着两人摇摇头，我笑了笑。
“不用了。”
“方先生、江女士，你们是很好的慈善家、救助者。”
“但唯独不是我的爸妈。”
难以置信看向我，妈妈慌乱靠近镜头。
“你不认我们了？！”
“方明舟，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
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妈妈渐渐没了声音。
等他们彻底安静下来后，我一字一句开口。
“我当然可以这样对你们。”
“你们养大我到十八岁，从十八岁开始，我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等你们退休后，我会给你们一张卡。”
“每个月，按时汇款。”
多的，我给不起。
也不会给。
往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爸爸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妈妈尝试提起以前的温馨回忆，可不管她绞尽脑汁怎么想，都想不起一件快乐回忆。
视频挂断的那一刻，我彻底释怀。
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
那之后，父母再也没有骚扰过我。
偶尔从熟人嘴里，我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
之前的视频热度太高，真相被戳穿后，一家人像是过街老鼠，被网友再次骂上热搜。
爸妈习惯性把施压给我的责任，放到了方淼淼和方耀晖身上。
方淼淼受不了无休止的照顾动物，没多久就搬出家。
方耀晖去了外地，上千里的距离，父母尝试联系他，却始终联系不上。
曾经百般宠爱的两个孩子，开始嫌弃他们。
从满屋子的恶臭，到失控病态的救助行为，最终一家人撕破脸。
方淼淼甚至想和他们断绝关系。
每月几万的救助费用，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繁复工作，像一座大山。
两人私吞捐款的秘密曝光后，那些救助人，停了所有捐赠，
几个月后，父母卖了名下的房子。
为了坚守那个慈善家的称号，两人把钱全都花在救助上，守着那些锦旗和新闻报道，看了一遍又一遍。
而我，国外的生活步上正轨。
利用没课的时间打工，我还清欠莉娅的钱，收回最后一张欠条。
债务还清那天，我邀请国外新认识的朋友，举办了一场派对。
厚厚一沓欠条，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祝新生！”
端着酒杯，莉娅和我在空中碰杯。
弯曲的小指触碰到杯壁，手机屏幕亮起，是国内的消息。
“明舟，你妈妈累倒了。”
“哥，妈现在在医院。”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来，一条来自我爸，另一条来自弟弟妹妹。
我笑了笑，吃着烤肉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行，医药费多少，我们三个AA。”
顺手，我还拉了个群聊。
名称叫做，#赡养费均摊群#。
“走吧，再过段时间，我们去度假。”
莉娅拍了拍我，手机屏幕关闭，消息也设置了免打扰。
我看着夜空中的繁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往后，没了那层以家为名的枷锁。
我只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