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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脸开始发青。
我的魂跟着裴敬之出了门。
他在开车，一脸阴沉。
副驾上乔听雪胳膊缠着纱布，手里攥着我的手机翻来翻去。
她偷瞄了一眼裴敬之的侧脸。
打开朋友圈，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特意@了裴敬之，发送。
然后把我手机往包里一塞，抬起头，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裴哥，嫂子好像真的很生气…”
裴敬之单手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他看见我账号发的那条动态，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敢走，我就死在家里，让你后悔一辈子。】
“砰。”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炸响。
“疯了。”
其实他出门前犹豫过。
毕竟昨晚泼了我一脸水，我身体又一直不好。
他想过回去看看，顺路买盒药。
这条朋友圈把那点念头掐死了。
“真想死的人都没她这么能作！”
方向盘一打，车掉了头。
本来回家的路，变成去乔听雪公寓的路。
“裴哥，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嫂子吧…”
乔听雪眼睛垂着，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我一个人没事的。”
“不回。”
他咬着后槽牙。
“这套把戏她玩了三年了，越哄越蹬鼻子上脸。这次不惯她。”
到了公寓。
乔听雪换了条碎花裙子，系着围裙进厨房。
不到十分钟就“嘶”了一声。
裴敬之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去。
她手腕被油溅了一片红。
他拧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按在凉水底下。
另一只手翻柜子找芦荟胶。
动作熟练得像练过一百遍。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人攥住往下拽。
以前我在厨房被刀片划了手。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举着手走到他跟前。
他头都没抬。
“那么大个人了，创可贴在第二个抽屉。”
这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闻叙白。
我的主治医生。
也是裴敬之的老友。
裴敬之看了一眼，接起来。
“裴敬之！你老婆呢？我打她电话一整天没人接！”
闻叙白声音很急。
“顾小姐上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心肌有问题，情况很不好。”
“她底子本来就差，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来住院。”
裴敬之不耐烦地走到阳台上，点起了烟。
“叙白，她为了拿捏我连你都搬出来了？你们商量好的吧。”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在开玩笑！她的心脏随时可能…”
“行了。”
裴敬之打断他。
“顾爱琳每次跟我吵架就拿身体说事，我听了三年了。她要是真有事，不会还有力气发朋友圈骂人。”
“裴敬之你听我说，这些年她的身体是不可逆的损伤…”
“闻叙白，”
裴敬之声音冷下来了，
“她人在家里，活蹦乱跳的，昨晚还有力气砸人，你别被骗了。”
“她没接电话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闻叙白吼了出来。
“你回去看一眼！”
“不回。”
裴敬之冷冷地说。
“告诉顾爱琳，总把死挂嘴边，要是哪天弄假成真，我顶多给她收个尸。”
挂断，拉黑。
我看着他把手机摔在桌面上。
可闻叙白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并没有人骗他。
晚上，乔听雪凑到他旁边自拍。
照片里她举着红酒杯笑得眉眼弯弯。
背景是暖黄色的烛光和两副碗筷。
朋友圈配文。
【中秋快乐！今年终于有人陪了！】
只对我可见。
深夜，窗外有人放烟火，噼里啪啦炸了几分钟。
裴敬之靠在阳台栏杆上，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闹够了就把月饼收进冰箱，搁在外面馅会坏。”
犹豫了下，他又发了一条：
“你包得挺好，我回去就吃，你自己也记得吃饭，别真饿坏了。”
消息发出去。
没有回复。
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
裴敬之把手机扣在栏杆上。
他觉得我在和他冷战。
可我皮肤底下的淤青正一片一片往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