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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天。
裴敬之在乔听雪家醒过来，太阳穴突突跳。
他摸了一下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以前我再怎么跟他冷战，也撑不过一个晚上。
半夜会给他发一条“什么时候回来”。
或者什么都不说，就把客厅的灯留着。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甩到枕头上，咬着牙自言自语。
“行！比谁耗得过谁是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乔听雪端着粥进来，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裴哥，今天中秋夜市开了，要不出去走走？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裴敬之本来想说不去。
但一想到家里我那张黑脸，点了头。
刚换好衣服，手机响了，是物业。
“裴先生您好，您楼下的住户反映，说您家好像有什么味道往下渗，闻着不太对…能不能麻烦您回去看一下？”
裴敬之眉头一紧。
他想起出门前我靠在沙发上那副死样子。
还有案板上那只敞着口的月饼。
肯定是顾爱琳赌气不收拾，厨房的东西放馊了。
“不用管，我老婆闹脾气，不倒垃圾，等嫌臭了自然会动手。”
挂断电话，他烦得不愿再想。
夜市很热闹。
到处挂着灯，卖月饼的卖柿子的卖兔子灯的，人挤人。
裴敬之走到一个小摊前，站住了。
摊上摆了一排手工月饼模子。
木头的，雕着桂花和兔子。
他想起去年中秋，我站在厨房里压月饼，面粉沾了一脸。
当时我笑着说，明年想用木模子，能压出的花纹更多一点。
他当时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嗯，你买吧。”
后来我也没买。
裴敬之站在摊前犹豫了几秒，拿起一个月桂的模子。
“算了，回去给她，让她消停。”
裴敬之小声嘟囔了一句。
“身体又不好，真气出毛病来还得我伺候。”
他转身去旁边买水。
乔听雪站在两步外，从包里摸出我的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搜了张图片。
一只手腕，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她把图存下来，用我的微信发给自己。
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抬起头，脸上堆满惊恐。
她冲过来，声音发颤。
“裴哥！裴哥你快看！”
她举着自己手机，手抖得厉害。
“嫂子她给我发照片了！她割腕了！你看！你看啊！”
裴敬之手里的硬币哗啦掉了一地。
他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那片红直直刺进眼睛。
他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快炸开了。
昨天是“死给你看”。
今天是割腕。
明天呢？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手里那个木模子被他攥得变形。
下一秒，他扬手。
划了一道弧线，落进夜市旁边的河里。
一声闷响，沉了下去。
“她想死就让她死！”
“我看她到底能闹到什么地步！”
我飘在裴敬之面前。
望着他厌烦的神情。
没关系的。
我已经不会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