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裴敬之包好他爱吃的冰皮月饼,我刚想歇口气,心脏就停了。
  其实也没什么遗憾。
  就是想告诉他,十六年前大出血,给他移植肾脏的人是我。
  我不是只会吃他小青梅的醋。
  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也不要再记恨我啦。
  可惜,没赶上,我的魂也走不掉。
  我看着裴敬之买了我想吃的糖葫芦回来。
  跟在后面的乔听雪眼眶忽然红了。
  “裴哥,嫂子刚发消息要我去死…我走好了,你们别吵架。”
  裴敬之见我一直闭着眼,忍不住开口:
  “顾爱琳,你没完了是吧!小雪跟我从小一块长大,我带她逛个街你都要摆脸色?”
  “有话就说,别搁这装死。”
  直到我身体彻底冰凉,他也没有停下。
  可后来,裴敬之把额头抵着我已经僵硬的手背上。
  哭得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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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裴敬之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了。
  他蹲下来,把一根糖葫芦小心放在我手边的台面上。
  “行了,别气了。”
  “快吃吧,你不是馋这口很久了吗。”
  裴敬之见我没反应,又絮叨起来。
  “中秋快到了,我买了房车,带你去海边看日出。你上次说过,我都记着呢。”
  “起来吧,月饼不包了,咱出去吃。”
  糖葫芦就搁在那儿,糖壳还没化。
  可我的手再也够不到了。
  裴敬之觉得空调有点凉,眉头皱了一下。
  从沙发上扯过毯子盖在我腿上。
  他转身去倒水。
  乔听雪站在客厅中间,盯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没想到我都不理人了,裴敬之还这么照顾我。
  趁他背对着这边,乔听雪蹲下来,从我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的密码是裴敬之生日。
  她试了一次就解开了。
  接着划了几下屏幕,发出去一条消息。
  然后把手机塞进自己包里。
  下一秒。
  “嘶!”
  乔听雪猛地把自己的胳膊撞上餐边柜的尖角。
  皮肉翻开一条口子,血珠立刻冒出来。
  “裴哥!”
  裴敬之端着水杯冲出来。
  一眼看见乔听雪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了?”
  “嫂子她…”
  乔听雪抬手指着我,哭到打嗝,
  “她刚才突然推我,让我滚出去,说我再不走她就死给你看…”
  裴敬之脸色变了。
  他几步走过来要拽我的胳膊。
  “顾爱琳!小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至于吗?她一个女孩子你也下手?”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乔听雪立刻喊。
  “裴哥你看消息!刚才她一直在按手机,肯定又骂我了!”
  裴敬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老婆”的消息。
  【让那个贱人滚!她不滚,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温度全没了。
  “好。”
  裴敬之笑了一下。
  “顾爱琳,你天天拿死威胁我。”
  “行,你厉害。”
  他扬手。
  那杯刚倒的温水直接泼在我脸上。
  水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打湿了身上的毯子。
  我没动。
  “还装?”
  他一把抓起台面上那根糖葫芦,扔进垃圾桶。
  转身拉起地上的乔听雪,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走,我带你去医院。让她一个人待着,爱装到什么时候装到什么时候。”
  大门砰地关上。
  冰箱上刚包好的冰皮月饼,少了一个。
  案板上那只没收口的,馅露了一半,孤零零躺在那儿。
  我飘在天花板上,无奈看着自己湿了一脸的样子。
  裴敬之。
  我没有装。
  我是真的死了。